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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没有做梦。
死后是没有梦的,他在一片漆黑与寂静中下落,像一团烧尽的火,一小撮灰烬,下落直到回归彻底死寂的所在。
但在某个时刻,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抓住了他,把他向上拽去。
现实世界压下来,隔着水面,是一片炽热疯狂的白光,掺杂着污浊的红色。他听到有人说话,说“他非得回来不可”,这里的人绝不会败兴而归的,别管什么药,给他上就是了!
下一刻,什么针剂推进夏天的身体,他猛地张大眼睛,内脏烧了起来,几乎能听到滋滋煎熟的声音。
他呻吟出声,这暴君般的力量一把把他攫出水面,肮脏的光铺天盖地砸下来,烧透他的四肢百骸。他看到更远处鸟笼般金属的弧顶。
他听到有人说“醒了”,有人在说“快把心率降下来”。
夏天觉得自己是从极深黑暗的海中硬是被捞到岸上的鱼,放在烈火烧灼的床上,疼得无法忍受。
他努力想蜷起身体,却动一下指尖都做不到,他听到有人笑,说“又哭了”。
一时间,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又在什么地方,所有的感觉只有疼。他已经烧尽了,身体里只剩下层层叠叠的伤痕,全是麻木、疼痛和绝望,没别的了,没他们想要的了,他不该活着。
“疼吗,夏天?”有人问他。
他说不出话来,用刚才得到的一点力量努力把身体蜷起来,但有人拉开他的手臂,按住,再次把他暴露在光线中。
他又哭起来,小声说着“放开”、“疼”,那人又笑了,一针清凉些的针剂推进身体,但只像大火中的一小杯水。
“我要尝尝你,夏天,”那人接着说道,“你要是乖一点让我尝,我就让你好受点,好不好?”
夏天看不清说话的人是谁,污浊的白色包裹了他,从皮肤渗进来,他无处可藏。
他感到有人扣住他的下巴,有人亲了他,还把舌头伸进来。
那是个十分下流和血腥的亲吻,那人不断咬破他的舌头,吸吮鲜血。他试着躲开,可对方好像觉得很有趣,于是他放弃了。
他听到有人说:“老实了?”
“解除禁制试试?”
没人说话,也没人解除禁制。
夏天一动也动不了地躺在床上,任那人“尝”他,他再次看到了上方的笼顶,他脖子上带了个黑色的颈圈,还有条同样漆黑的铁链,嵌在床头墙壁上,拉得很紧,他感到窒息。
那个吸吮鲜血的人终于松开他,朝旁边一个人说道:“我要吃他的舌头,又甜又滑,不用煮,只要切片,蘸上调料就行。”
他抚摸他的头发,像抚摸一只动物。
“我还要他的直肠和阴茎。”他说,“顶多三成熟,酱料才是重点,一定要有甜头——”
他转头看夏天,朝他笑。
他长得很英俊,保养一流,穿着件金属色的礼服,色系混乱,像块有毒的工业废料,点燃起来,会烧出无数杂乱疯狂的火光。
他俯下身,凑进夏天的耳朵。
“别担心,会给你新器官的。我们在里面加点料,有些很刺激、你想都想不到。”他说,“性奴的器官有二十六个品级,我们会给你选个最顶级的,那时你才会真正了解上城,你不知道我们可以玩些多么……”
他停下来,周围声音突然间低了两度,然后停止。
夏天感到那人直起身体,说道:“小明科夫先生。”
床边,其他几个人低声说道:“小明科夫先生。”
他们让开身体,小明科夫走过来,笼子里的阳光好像要把他吞没一样,让他身影显得纤细又越发幽暗。
他没穿礼服,也没带面具,只穿了件黑色的T恤,像街边哪个疯跑的孩子走错了地方。
他站在床边,盯着夏天现在的样子看,夏天也看着他。
夏天想自己样子肯定糟糕透顶。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衫,有深红色的边缝,扣子没扣。橙黄的光照在他身上,他是盛在红盘之上、熟透了的祭品,他嘴唇微微张开,留着另一个人“品尝”的痕迹,甚至没有力量闭上。
小明科夫转头看那根链子。
绷得很紧,让夏天始终处于半窒息的状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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