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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子定定地看着姜明月,并没有立刻反驳她。
即使年岁已高,但陆老爷子眼中看不到浑沌,他像是一个睿智的老人家,带着看透事实的智慧,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悦不用杞人忧天,爷爷在一天就能护你一天,爷爷不在了还有阿臣,阿臣不在了还有你们的儿子孙子。”
陆老爷子怜惜地拍了拍姜明月的发顶,“什么叫早晚要习惯呢?”
“有陆家人在,你可以永远不去习惯。”
只有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才有底气去依靠谁,才有底气说永远不习惯,永远和这个世界对抗。
但是姜明月并不是。
她运气一向有些糟糕,不仅不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甚至自打她有记忆起,就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
院长妈妈是所有孤儿的妈妈,孤儿院永远有更小的、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她来关心,甚至连福利院偶尔才有的小点心,都需要她自己抢才能吃到。
姜明月从来没有想过依靠谁,除了她自己,没有人是能靠得住的。
一时间,她没有说话,只是稍稍仰头,让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溢出来的眼泪流回去。
然而,一向能控制眼泪什么时候流,从那只眼睛流下,要不是顺着腮边滑落的姜影后,难得失手。
在陆老爷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头顶时,眼泪像决堤一样流出来。
“哎呦,悦悦怎么了?”陆老爷子手忙脚乱的,想要从桌子上抽几张纸巾,可姜明月的眼泪不受控制,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只好用手来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珠。
“老爷子年纪大了,说话也不会说,净惹得我们悦悦伤心了。”陆老爷子连忙给陆令臣使眼色,示意他安慰一下自己媳妇,又找补道,“都是爷爷的错,爷爷不会说话吗,悦悦不哭了。”
然而陆老爷子越和蔼、越亲切,姜明月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和情绪。
她不是原身,又不喜欢陆令臣,他们早晚会离婚,她没有资格永远享受陆老爷子的偏爱。
陆令臣仿佛才看懂陆老爷子的眼神示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递到姜明月面前,用低沉的声音同她说道:“爷爷说的对,别哭了。”
在他看来,姜明月哭的唯一理由,只不过是想到了按照约定,在爷爷离开后他们终有一天会离婚。
他似乎并不讨厌将她护在羽翼下。
也许,离婚后她也能受到陆氏的庇佑。
姜明月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收起眼泪朝陆老爷子笑了笑,“爷爷瞎说什么,您可得长命百岁的才好,您要一直看着我走到娱乐圈最高的位置,拿到影后才行。”
陆老爷子不懂娱乐圈那些关窍,只见姜明月笑了,他也安心许多,“好,今晚陪爷爷喝两杯,庆祝我们陆家未来的影后媳妇。”
他一声吩咐,管家拿来了他珍藏二十多年的酒,“这是阿臣奶奶自己酿的,这么多年每逢高兴的事我就喝两口,今儿个小悦陪我一起喝。”
从未听陆令臣提过陆老夫人,而见陆老爷子神色带着怀念,想来这酒喝一点少一点。
姜明月犹疑的目光看向陆令臣,后者已经拿出小酒杯放在了三人面前。
见她望来,陆令臣平静地说道:“爷爷高兴,陪他喝一点。”
在她看来,只喝一点算不了什么。
当一杯酒下肚,姜明月眼前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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