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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巧闻言心情大好,毕竟自个儿还是受小姐重视的,忙点头应允去了。
红绣放下针线,站起身来揉着发疼的颈椎。诸葛府中的厨房里能传出如此流言,说不定整个府里同样的流言蜚语已经漫天飞了。
若非主子们有意为之,下人哪敢大肆嚼舌头根子?恐怕这事儿不简单,八成是老爷或者大少爷放出的风声。他们如此行径的缘由可想而知,还不是为了稳住她,想留下她收为己用。利用一次月夕评比不够,还想利用她一生,物尽其用到找到更好的绣娘为止
红绣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手心火辣辣的疼,让她攥紧了拳头。
虽说早预料到诸葛家会有此步棋路,如今亲身经历还是让她不得不气。她得想个对策,诸葛家的小姐还是什么好名头?哪轮得到诸葛老爷说给就给,说不给她就得做下人?也太欺负人了
正当此时,敞开的雕花窗外突然传来连翘欢喜的笑声。
红绣走到窗前,瞧见连翘坐在湘妃榻上摇着纨扇,长大了眼睛问凡巧:“你说的可是真的?”
凡巧眉飞色舞的道:“那还有假,奴婢骗谁也不能哄骗夫人不是?小姐最孝顺的人,若是知道奴婢欺负夫人还不扒了我的皮。”
连翘扑腾的坐起身,完全没了病弱样子,纨扇掉在地上也不知,来回踱步,满面惊喜的喃喃道:“他真要认女儿,真要认了……”
红绣紧紧的皱着眉头,望着娘亲喜形于色的激动样子,愤怒呕在了喉咙里,最终垂下双肩无声的叹了出来。若是她现在想法子拆了诸葛老爷的如意算盘,恐怕第一个打击到的不是诸葛家,而是连翘。她为了让连翘开怀,一步步将自己送到如今的位置,现在娘亲身子弱,动辄头晕气短,大夫瞧了病只说将养,又说积郁不是增寿所为,她能让她失望吗?
整个下晌,红绣绣花都心不在焉,掌灯时分,梅妆和丹烟伺候了晚饭,收拾妥当之后突听得院门口有人高声道:“绣妍姑娘,老爷来了。”
果然来了。红绣叹了一声,看着眼睛骤然亮起来仿佛填满星光的连翘,无奈的抿了抿嘴唇。放下针线走出了绣房。下台阶来到诸葛老爷面前,道:“诸葛老爷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诸葛老爷身旁只跟着金贵,见了红绣先上前行了一礼,“绣妍姑娘,老奴先去门口守着。”
红绣点头,一旁的梅妆、丹烟等人也明了的纷纷给诸葛任远施礼,然后退到厢房去了。
一时间院中只剩下诸葛老爷与红绣二人。
红绣明白诸葛老爷的来意,如果现在只为了自己,她无论如何都想给他一个嘴巴,然后大声问他“你当你算什么东西,要认我我就要同意吗?”
可看向厢房,烛火映照下窗边连翘的侧影,红绣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险些陷入掌心。面上沉静如水的道:“老爷且先屋里请。”
诸葛任远点头,背着手走上了台阶。
绣房被红绣布置的淡雅温馨,但今夜,即便烛火再明亮,夜色再宜人,也挡不住二人之间弥散的诡异气息。
红绣坐在圈椅上,浅笑着问:“诸葛老爷,不知您突然造访可是要与绣妍商讨绣品的事儿?”
“光荣”的诸葛红绣
“光荣”的诸葛红绣
红绣此番纯属明知故问。她心中想的是,即便今日不得已要做了诸葛任远的义女,也不能轻易让他下得来台。她真想知道被利欲熏心的人,到底能厚脸皮到何种程度。
诸葛老爷闻言怔了一下,本以为事先传出了口风,已经让红绣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她孝顺连翘,为了连翘的身体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此事。没想到她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为难。
咳嗽了一声,诸葛老爷道:“并非如此,绣妍姑娘的绣工与在绣品上的独特见解和造诣,老夫自然是信得过的。”
红绣点头,嫣然笑道:“请诸葛老爷放心,绣妍既然应下了此事,定然会全力以赴的。”
话罢起身,亲手为诸葛老爷沏茶。她向来有饮茶的习惯,丹烟和梅妆总将热水常备着,此时到不用去准备,所有物事样样具备。
红绣素手纤纤,动作优雅,若是往常,单她泡茶的动作就足够叫人欣赏。可现在的诸葛老爷,心里只觉得有不知多少只的蚂蚁在乱爬,抓心挠肝的不知多难受。
他长居上位,不论是年少时在本家,还是如今在圣京城,他从未受过此等为难。本来明朗的事,红绣偏要装傻充愣,逼着他将话说出来。虽说不至于低声下气求人,可当着红绣的面,他怎么都拉不下脸去开口。
面前对他甚有利用价值的女子是他从前的耻辱,现下的仰仗。他不是没有感觉,他也曾想过,如果红绣生来是个健全的人,不是给他带来耻辱的痴儿,他或许也会收了连翘,认了她做女儿。这些年,他也知道他们母女受苦良多,如被他丢弃的猫狗一般卑微的生存着。但是事已至此,往事不可追,现在为了月夕评比,即便明知道红绣会故意为难,他只能低一次头了。
诸葛任远用“大丈夫能屈能伸”来安慰自己。接过红绣递过的茶盏之时,心下已经平静,那不多的愧疚也被他抛诸于脑后,抿了一口茶水品品滋味,道:“绣妍姑娘还有一手好茶艺,当真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啊。”
红绣闻言一笑,并不接话。静等着瞧诸葛老爷如何唱独角戏。
诸葛老爷心中骂她小家子气,面上笑着,道:“老夫育有三女,却没有一个能及得上绣妍姑娘之万一,如今我有个不情之请。”顿了一下,见红绣完全没有搭茬的意思,只能自说自话的道:“我有意认你做个义女,不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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