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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措背着戴着草帽的沈泱下了山。
路上,碰到了几拨上山的村民,碰到人的时候,沈泱有些不好意思,想让江措放下自己,等他们离开后,他再背着他。
江措两只大手牢牢地托住沈泱饱满的屁股,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
见几个老人目光八卦地朝他看来,沈泱立刻埋下了头,把头埋在江措的肩膀上,不让人看见。
感受到沈泱的额头,眉骨,鼻梁,全都贴在自己的肩膀上,江措放慢了一点下山的速度。
要到镇子上的时候,路变得平缓一些,江措把沈泱放下来,沈泱要自己走路。
沈泱一共来过三次镇子,头次是从蓉城过来,第二次是和胡大江下山,第一次什么心情也没有,第二次就想着胡大江借来的游戏机了,今天才有机会好好地看一看镇子。
也没什么好看的,灰扑扑的水泥公路延伸出去,两侧是两三楼高的建筑,唯一和蓉城不同的是,这边很多房子的屋檐下都绘制着艳丽繁复的图案。
镇子上没几家理发店,沈泱进了最大最亮的一家。
理发店里有四个人,两男两女,沈泱进去后就有一个肤色微黑的男生用比江措差一点的普通话问他是要洗还是剪,沈泱说洗一下再剪。
洗头发的时候,沈泱当然要用最贵的洗发水,其他的店员问过江措要不要剪头发,江措说他不剪,站在旁边,盯着躺在洗头床上洗头发的沈泱。
洗发小哥看起来不大,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深麦色的手指陷入沈泱柔软漆黑的头发,不停地抚摸,碰触。
还用蹩脚的汉语和他聊天,“你不是本地人吧,你好白啊,我前几天遇见几个从蓉城自驾游来玩的女孩子,都没你白,你也是蓉城人吗?你也是来玩的吗?要我给你推荐几个好玩的地方吗?”
洗发小哥热情,见沈泱不说话,自顾自地给他介绍附近一些好玩的地方,又说如果要买松茸,哪里可以买到便宜的。
沈泱烦道:“你是给我洗头发的还是找我推销的?头发给我洗干净了吗?”
“洗干净了。”少年去旁边拿了一条毛巾想要给沈泱擦头发,江措说了一句,“给他拿一条没人用过的。”
什么?
沈泱立刻坐了起来,水顺着头发往下滴,他又赶紧躺了下来,不客气地说:“你拿别人用过的毛巾给我擦头发,不行,你得给我重新洗一遍!”
镇子上的人都没那么讲究,何况一人一条干毛巾那一天得用多少毛巾?毛巾都会重复利用,除非湿得厉害才会放进毛巾桶里,晚上清洗晾晒。
幸好现在没什么生意,沈泱又像是受到了很难以接受的对待,洗发小哥只好坐下来,在江措的监督下,给沈泱洗了一遍头发。
这一次洗发小哥一句话都没说了。
头发洗完,拿了一根还没客人用过的干毛巾给沈泱擦干头发,洗发小哥属于学徒,给沈泱剪头发的是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男生。
沈泱说了自己的要求,很简单,在他原来的头发上剪短,江措也是在他原来的头发上给他剪短,只是技术太糟糕,剪出来的头发乱七八糟,沈泱需要仔细地给对方描述一下原来的头发。
理发师的水平一般,没能剪出沈泱心目中的效果,但头发看起来还算顺眼,也不遮眼睛了,从镜子里看,沈泱也没觉得太难看。
知道这偏僻落后镇子上的理发师只有这么点手艺,沈泱抿着嘴,觉得自己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剪头发的围兜取走,理发师又插上吹风,想要给沈泱吹一吹黏在脖颈上的碎发。
一只大手伸了出来,江措说:“给我。”
男人看看沈泱又瞅瞅江措,把吹风递给江措。
江措以前没用过吹风,吹风的操作简单,他刚刚看了两次,已经看明白了,开了一个偏小的暖风,江措将吹风拿远,吹了吹沈泱脖颈上的黑色碎发。
还剩下一些黏在上面,吹不走,江措弯下腰低下头,用手指一根一根仔细轻柔地替沈泱捻走。
回村子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沈泱手里拿着一袋牛肉干,吃了一根觉得硬邦邦的,不好嚼,全都大方地送给江措,又去超市里买了三根雪糕,因为有三种雪糕都想吃,沈泱一样买了一根。
但是三根雪糕他吃不下,何况江措也不会同意他一次性吃三根雪糕,于是每一根雪糕吃了一半,把剩下的半根递给江措。
最后又去买了两根香蕉,沈泱还在镇子上吃了一碗牛肉面,严格来说是小半碗,七零八碎的东西太多了,有点吃不下,江措也要了一碗面,见沈泱不吃了,很自然地把沈泱剩下的半碗面倒进自己的面碗里,继续大快朵颐。
要去学校这天,江措很早起来,煮了早饭之后,开始打包行李。
沈泱的被子先用原来的包装装好,再塞进蛇皮袋,江措的几床被子随便一叠,用大塑料袋一装,塞进蛇皮口袋里。
“这个还要带去学校里呀?学校不发吗?”
江措又在装四件套了,沈泱的四件套最多用十天他就要换,江措在镇子上给他买了一套换洗的,这两套先用江措保存得很好的,质量也很好的包装袋装好,再放进蛇皮口袋里,说:“学校不发。”
沈泱有点嫌弃,很想说一句那就不能去了县城再买吗?带这么多东西坐车不麻烦吗?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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