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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把火姐姐要烧金山了（第1页）

潘金莲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救命啊！杀人啦！！！”，如同往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醒了半条街的沉睡。

无数盏灯火仓皇亮起，门窗吱呀作响，一个个睡眼惺忪又充满惊惧的脑袋探出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打虎英雄武松，浑身煞气，肩上赫然扛着一具软塌塌、脖颈处还在滴血的尸体——那身锦绣衣裳，分明是西门大官人！

而他身后，潘金莲髻散乱，衣衫不整，满面泪痕与血污，哭得摇摇欲坠，一副遭受了极大凌辱和惊吓的模样。

“天爷！西门大官人……死了？”“是武都头杀的他？！”“潘娘子这是……被欺负了？”“快！快去报官……不对，武都头就是往县衙去的！”

议论声、惊呼声、脚步声瞬间充斥了街道。人群远远跟着，既恐惧又好奇，浩浩荡荡地朝着县衙涌去。

阳谷县衙，深夜鸣鼓，声震四野！

知县老爷刚从美妾的被窝里被师爷慌慌张张地叫醒，一肚子起床气地升堂，就看到武松将西门庆的尸体“砰”地一声扔在大堂之上！潘金莲则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武松！潘氏！尔等深夜击鼓，扰乱公堂，所为何事？！这…这西门员外又是怎么回事！”知县惊得睡意全无，指着尸体声音颤。

“回大人！”武松抱拳，声如洪钟，将潘金莲教他的那番话一字不差，铿锵有力地说了出来，“末将今夜巡街，忽闻寡嫂家中传来呼救与搏斗之声！破门而入后，正见这西门庆欲行不轨，杀害寡嫂灭口！末将愤而出手，将其格杀！现有西门庆与王婆合谋毒害家兄武大的罪证在此！”

说着，他将那包油纸包裹的毒药呈上！

“大人！民妇冤枉啊！”潘金莲适时地抬头，哭得梨花带雨，将编排好的故事声情并茂地演绎了一遍，如何现西门庆与王婆的奸计，如何被西门庆威胁，对方又如何深夜潜入欲杀她灭口……细节详实，情绪饱满，听得堂外围观百姓义愤填膺！

“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妇做主！为大郎伸冤啊！”她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颤抖，将一个无辜、刚烈、惨遭迫害的寡妇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知县和师爷看着那包毒药，听着两人的陈述，再看看堂外围得水泄不通、已然开始议论纷纷、明显偏向潘金莲的百姓，额头冷汗直冒。

西门庆死了！死在了武松手里！理由还是毒杀亲夫、杀人灭口！人证（武松）、物证（毒药）、动机（灭口）俱全！这案子……几乎铁板钉钉！

知县本来还想偏袒一下西门家，但眼下这情势，众目睽睽，铁证如山，他若敢徇私，只怕激起民愤，乌纱帽不保！

惊堂木一拍，知县硬着头皮，当场宣判：“西门庆勾结王婆，毒杀武大郎在前，又欲行凶杀害潘氏灭口在后，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武都头救嫂惩凶，乃义勇之举，无罪！潘氏乃苦主，亦无罪！着令即刻海捕文书，通缉王婆！”

“青天大老爷！”潘金莲立刻叩，声音充满了“感激”。

堂外围观百姓也纷纷叫好：“判得好！”“武都头好样的！”“潘娘子好可怜！”“西门庆活该！”

舆论，彻底倒向了潘金莲和武松！

武松看着跪在地上、看似柔弱无助却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嫂嫂，心中那股敬佩与愧疚交织的情绪更浓了。

然而，退堂之后，回到暂时清静的后堂，知县看着跟进来的武松和潘金莲，搓着手，面露难色：“武都头，潘娘子，案子虽是这么断了，但……西门家毕竟是大户，家财万贯，亲朋众多，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他这是在暗示后续的麻烦。

潘金莲却忽然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恢复清明，甚至带着一丝锐利：“老爷明鉴。民妇如今寡居，无依无靠，遭此大难，身心俱疲，唯恐西门家人迁怒报复……民妇恳请老爷，为民妇做主！”

知县一愣：“做…做什么主？”

潘金莲微微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坚定，抛出了一个任谁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西门庆谋害亲夫，罪证确凿。按《宋刑统》，谋杀人者，其家产当抄没入官，并酌情赔付苦主！”

“民妇不敢多求，只求老爷秉公执法，抄没西门庆家产时，能将其生前强占、巧取豪夺的我那亡夫武大郎的炊饼铺子，以及些许抚恤银钱，归还于民妇，让民妇日后能有个倚仗，苟活于世，便感激不尽了！”

她句句引用的律法，合情合理，姿态放得极低，只求“些许”补偿，完全是一副被逼到绝境、只求自保的柔弱寡妇模样。

知县和师爷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甚至有点窃喜！

他们正愁怎么应付西门家可能的反扑和闹事，这潘金莲就递来了枕头！

抄没家产！这可是油水最大的差事！西门庆富甲一方，家产何其丰厚？随便指缝里漏一点，都远一个炊饼铺子和些许抚恤银钱！这潘娘子，倒是识趣，只拿小头，把大头主动让了出来！

既能安抚苦主，平息舆论，自己又能从中捞取巨大好处，何乐而不为？

知县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潘娘子所言极是！合乎法理，体恤人情！本官准了！师爷，即刻着人查抄西门庆家产！将那炊饼铺子的地契、房契找出，一并归还潘娘子！再拨……二十两纹银，作为抚恤！”

“民妇，谢过青天大老爷！”潘金莲再次深深拜下，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第一步，成了。

她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铺子和二十两银子。

那整个西门家的庞大家业，那害死武大郎、也曾逼死前身的金山银山……

她都要一点一点，名正言顺地，全部吞下！

这，才是她复仇和崛起的第一把火！

走出县衙时，天色已蒙蒙亮。

武松看着身旁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嫂嫂，忍不住道：“嫂嫂，只要回了铺子和些许银钱，是否太便宜了他们……”

潘金莲停下脚步，望向西门家大宅的方向，晨曦勾勒出她清丽的侧脸，眼神却幽深得看不见底。

她轻轻开口，说了一句让武松似懂非懂的话：

“二郎，好的猎手，要懂得耐心。”

“吃掉一整头肥羊，总要一口一口地来。”

“那炊饼铺子，只是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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