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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忽然之间,张恕睁大了眼睛,霎然想起了那日深夜的一个吻,一个他与元浑的吻。
张恕依旧清晰地记得,这本该是“犯上之举”,可元浑不仅不责罚他,甚至还张开双臂要抱他。
“大王!”当时的张恕惊慌失措道。
“别叫我大王,叫我浑儿好不好?”元浑揽着他的腰,痴痴地问。
张恕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挣脱开了天王殿下那滚烫的怀抱,扭身就跑。但谁知元浑竟追上前,一把将他捉回了自己的臂弯里。
“丞相,丞相……张恕!”天王口中乱糟糟地叫道。
“张恕,你陪陪我,今夜你陪陪我……”他一面说,一面就要去拽张恕腰间的带子。
张恕惊得魂不附体,反手就要去推元浑,不料失了分寸,竟一掌落在了元浑的脸上。
啪!清脆一响,被一吻迷了神智的天王殿下立刻松了手。
张恕大惊失色,可又不敢再在那里纠缠下去,他稀里糊涂道:“臣有罪,臣有罪……”
旋即转身便跑。
然后呢?现在的张恕讷讷地想,然后呢?他的天王殿下有没有追出来?是不是因此而了气?有没有把那一吻当成了自己的冒犯?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一种张恕想也不敢想的可能。
眼下,元浑那粗糙的掌心还贴着他的脸颊,那温热的呼吸还停留在他的面前,而张恕也终于迟钝地、手足无措地意识到,这一番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此,恪守了半辈子纲常伦理的丞相心中大骇,当即一把推开了元浑,本能地往后一缩。
“张恕。”元浑的脸色愈难看起来,“你偏要这样躲着本王吗?”
张恕嘴唇轻颤:“臣不敢。”
“那这又是为何?”元浑攥紧了双拳。
“臣只是……”张恕闭了闭眼睛,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臣只是想求大王,宽恕臣的死罪,将臣……贬斥为民,逐出王庭。”
第74章本王要你
啪嚓!一副花瓶被元浑拂落在地,瞬间摔了个粉碎。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道。
张恕伏着身,头也低低地垂着,他一张脸藏在烛光的阴影中,不见分毫异色。
元浑问:“你说什么?张恕,你说什么?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臣没有……”张恕的声音好似紧绷的弦,他打着颤回答,“臣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不敢再随侍大王身边。”
元浑气得目眦欲裂,他忿忿地在屋中转来转去,随手抓起一物就想往地上摔,可抓起后又现,被他拿着的是张恕从前最常用的砚台,转而又只得气咻咻地丢回去。
“你真是长了个榆木脑袋!”元浑大叫,“榆木脑袋!”
张恕身子一抖,不禁要躲。
元浑却猛地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肩膀,满目恳切道:“丞相,你方才还说绝不背诺,现下又要弃我而去。为何?到底为何?你是‘天衍先’又怎样?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给慕容徒当过军师,也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与‘罗刹幡’勾结串通。张恕,我只要你,只要你从此往后肯相信我,之前种种,我既往不咎,好不好?”
这话说得张恕睁大了眼睛,他反应极快,瞬间便明白了这所谓的“既往不咎”是什么意思,因而一下子挣扎了起来。
但元浑的劲儿极大,一双手犹如铁钳,制得张恕动弹不得。
“当初你答应了我的,丞相,你答应了我的,你是我的丞相,永远都是,难不成……难不成还想离开我,去当他人的左膀右臂,为他人逐鹿天下吗?”元浑说着说着竟带上了一丝哭腔,他抱着张恕,喃喃念道,“本王不许。”
天王殿下的双臂坚实有力,搂得张恕一时喘不过气来,他有些艰难地推了推元浑的肩膀,咳嗽着说道:“大王……臣身上好痛……”
元浑一惊,急忙松开手来。
张恕确实在痛,但或许是因服下了过量的镇静一类药材,此时痛得不似之前那般难捱,可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这样说,元浑必然会撒开手。
果真,天王殿下吓得面色一白,急忙就要去查看他的伤势:“可是刚刚我不慎碰到了你的刀口?”
张恕坐着未动。
元浑又要起身去唤郎中:“你忍一忍,我去请大夫来。”
“大王……”张恕却叫道,“臣已不痛了,大王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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