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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裹上甜而不腻的红豆香气,不烫舌的温度入喉,温润舒适,饱满的红豆汲满甜汤,不像红豆饼那样黏稠绵密、也不像红豆沙包那样细碎磨舌,将每颗豆子啮破时洒落在味蕾上的汤液是同样的甜而不腻,像水上的舞者脚尖轻点口腔各处,圈圈涟漪浅起。
不一样,不一样。即便差别细微,出自店里的这碗汤仍是不同于以往奶奶所做。
我轻叹出声,抹掉眼角闪着微光的露珠。
「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曾经谁那样安慰爱哭的女孩。
微热的掌心在我头上摩挲,没有嘲笑和过于沉重的忧心,只是轻巧的安慰。明明平时那样幼稚普通的他,偏偏这种时候特别懂得成熟。
「我和那个妇人说是,我和你是同班同学,她笑得很开心,告诉我她是你的奶奶。」
「奶奶铁定把你拉住说了很多话吧?」我极缓地啜着红豆汤,看他始终未停下搅拌汤品的右手、看他眼底浅浅笑意,间接肯定。
「她问了很多,例如……她的孙女在学校有没有像在家里一样乖、有没有和朋友好好相处?然后总是充满信心地补充一句『肯定有的吧!』」黑眸深邃,像能直直望进我眼中的逞强,「不知道杜奶奶有没有和你说过,但在我看来,她眼中的『杜若菲』大概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女孩。」
在那样直接纯粹的视线注视下,放任心底的那处柔软不断蔓延,直至包覆所有防备,这是可以的吧。
这是说服,也是一种放任。此刻我勾着唇角哭泣,回忆点亮烛光荧荧,如簇拥着夏夜的萤火虫聚首一堂,而那些遏止不住的温暖笑意与潸潸泪水交织成网,将其环抱、缠绕成茧——新生终会破茧而出。
我想当那刻到来,就叫做放下。
?
「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哭,只是觉得你该知道我和你奶奶谈过些什么……总之对不起。」
「不是说了吗?要难过,也要度过;换言之,总有难过才有后来的度过……总之谢谢你。」
道别的那个转角,韩昊书对我说、我对他说。在相视而笑后,那抹高瘦身影骑着脚踏车离开,而我一双哭肿的眼漾着笑意,却不介意其中矛盾。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严肃的谈话,可却是我在韩昊书面前,第一次哭成这副模样。
要我说,这将导致我们之间有什么改变……假如原先对于他的喜欢是如涓涓细流,那么此事过后的如今,似乎顺理成章地变为洪水海啸,轻易摧毁了本就不怎么坚固的防波堤——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至此,曾经以为能就此埋下的情意与为其撒下的谎言,还能照常处之吗?
我告诉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
我告诉自己:「接受吧,没办法什么都不改变的。」
情意无法再视若无睹,谎言也无法再逼近真实,直接说破会是最好选择吗?
我告诉自己的答案仍是否定的。
我告诉自己:「反正那些陷入恋爱而变得多疑的女孩们,本来就没有一刻对我深信不疑。」
坦然言之,这无疑是种鸵鸟心态。我当然讨厌自己的胆小、讨厌没办法承担谎言重量的自己,但那就是我,无疑是我。
不够成熟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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