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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esp;&esp;虽是这样想着，但厉梨没说话，只看到l又踩到一处小水洼里，涟漪微微漾起。

&esp;&esp;“你说你不喜欢加陌生人微信，其实我也不喜欢，特别是在酒吧那种场合，有太多不真诚的人，我觉得很麻烦，所以下意识对你也有防备。”他说得真诚，“实在抱歉。”

&esp;&esp;“再加上……”他轻轻一笑，“你真的很坚持。”

&esp;&esp;“……坚持什么？”厉梨问。

&esp;&esp;“坚持要帮我处理衣服。”l又笑，“一般人听说酒吧可以帮忙处理，大概也就顺驴下坡了吧，毕竟不需要自己另外再花钱了。”

&esp;&esp;“我泼脏你的衣服，我来负责，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厉梨反问，“所以你反而觉得，把责任推给别人——我是说酒保，然后松一口气的人，是正常的？”

&esp;&esp;l没说话。

&esp;&esp;沉默突如其来，厉梨下意识抬眼，却看到l正在看他。

&esp;&esp;这是厉梨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这双眼睛。

&esp;&esp;是非常锋利的眼型，却被温柔包裹着，就像此刻的上海城，温润的细雨包裹起这个对许多人来说残忍的、逐利的地方。

&esp;&esp;你需要很努力才能留在这座城市，你也需要很努力，才能留在这双眼里。

&esp;&esp;“嗯，所以对不起，是我的错。”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却对你认错，带着笑意，或真或假。

&esp;&esp;厉梨在暗中蜷起手指，“倒也没说你错……”

&esp;&esp;然后谁都不说话了，默契地，只留雨声在耳畔。

&esp;&esp;其实厉梨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对方不说，他也不知说什么。只是手指蜷缩得更厉害。

&esp;&esp;弄堂这样曲折，这样长，偶有路人经过，都是附近的居民，或伴侣，或一家三口，三三两两的，倒显得此刻并肩行走的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对了。

&esp;&esp;“你常去azona？”终于，l再次开口。

&esp;&esp;不说话也紧张，说了话更紧张。此话一出，厉梨便知道对方是在打探他的背景。成年人么，懂的都懂。

&esp;&esp;他可以撒谎，也可以实话实说，取决于他想要达到什么效果，或言之，和对方达到什么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明白，他只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esp;&esp;嘴巴抢先大脑一步，厉梨听到自己说：“没有啊，陪朋友去的。”顿了顿，再追问：“你常去？”

&esp;&esp;“昨晚是去应酬的。”l回答，又补一句，“平时不喜欢去那种地方。”

&esp;&esp;哦。哦。哦……

&esp;&esp;厉梨的手攥住衣角，揉皱一团。

&esp;&esp;如果只是单纯回答，那也就罢了。关键他还补了一句。

&esp;&esp;补就补了，补的意思还是，嗯，我跟你一样，我也不是自己主动要去酒吧的。

&esp;&esp;雨水要落进同一处洼地里才能相遇，人亦如是，总是想要找个什么微妙的连接点，才能互相靠近。

&esp;&esp;又沉默。

&esp;&esp;厉梨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但他不知道对方是否亦然，也不懂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

&esp;&esp;caro西装新款，非等闲之辈买得起。加之，这条名为音山的弄堂里确实都是老破小，但拐弯出去就是新建的小区，价格不菲。

&esp;&esp;怎么看，这位怎么都是典型的沪上精英男。

&esp;&esp;若是只有十几二十岁，厉梨一定会克制不住脸红心跳，觉得自己魅力无限，轻而易举就钓到个成熟多金的男人，沾沾自喜三天三夜。

&esp;&esp;但他已经芳龄二十八，看过很多虚伪，听过很多谎言。

&esp;&esp;上海精英圈层里可以有openretionship，situationship，各种ship，就是难有serioretionship。

&esp;&esp;前方是一个岔路口，他的小区在右边。

&esp;&esp;理智还是占据上风，厉梨谎称自己要去左边那条路的面包房买明天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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