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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间,赢枫勒紧胸腹的长条布帛散落一地,她慌乱的扯过衣衫遮蔽身体,婢女早已吓得战战兢兢。倒是江映华今日受够了惊吓,回神快些,赶紧转身合拢了被自己踢开的殿门,下了门闩,冷着脸又走了回来,抬脚近前,一把扯去了赢枫的遮羞布。
“欺君之罪,世子可知是何下场?”
逢场作戏
时近酉初,大殿内未曾掌灯,门窗紧闭下的光线未免有些暗沉。
三月初的天气算不得和暖,被人撞破的赢枫丢了魂一般的瑟缩在屏风后面,阵阵凉意穿透心间,满目惊惶的盯着对面脸色飘忽的江映华,看着她嘴角那一抹瘆人的笑,顿觉浑身不自在。
江映华瞧着她的窘迫,没来由的竟有些欢喜,这所谓的驸马,原是个女子。东海王唯一的宝贝嫡子,闹了半天是个假的。怪不得人称“玉面佛”,生的透着一股子婉约秀气。
见江映华闭门落锁一气呵成,赢枫隐隐觉得,这事有谈判的余地。只是江映华蛮横的扯了她的衣裳,委实令她羞愤不已,思及昨晚这人所言,倾慕女子的磨镜之好,反教她彻底慌了神儿,眉眼中满是抗拒。
“世子,表…姐?不说句话么?”江映华一脸玩味的拎着那抹胸,甚是挑衅的挥了挥。
“先把衣服还给我,成吗?”赢枫羞的满脸通红,这人当真疯疯癫癫,毫无礼数可言,与外间传闻的出入大了去了。
“这是害臊了,觉得丢人了?可惜了,本王从不怕丢人,也不大在意名声颜面。要不要本王与你讲讲,我那长姐,是如何惩治欺君之人的?”江映华随手将那遮羞布扔在了地上,慢悠悠的晃荡着身子,语气亦徐徐不促。
赢枫飞速的捡起,胡乱的裹了裹,踉跄着自己跑去拿方才宫人送来的礼衣,手忙脚乱的披了外衣,深吸一口气道:
“殿下,我知道,你因那心上人对我颇有成见。此事我诓骗令慈和陛下,与你成婚,是我有罪在先。但我确有难言苦衷,如今尘埃落定,昭告天下,事涉两国体面,你先听我解释,再做决断如何?”
“呵,谁还没点儿苦衷了,你苦我便要听你叽歪?削尖了脑袋往楚宫钻,进来之前就该想清楚后果。想说可以,跪下求我,我或许能听上两句。”江映华冷冽的眸光凝视着赢枫,她最烦骗子,一个两个的,身边人却都在骗她。
赢枫闻言,抿了抿唇,交握的双手紧了紧,转头看向自己的婢子,道:“你去外头,守好门。”
婢女警觉地盯着江映华,生怕这个疯子伤了自家主子,还是赢枫再三催促下,她才跑了出去。
见人走了,大殿内只剩二人。赢枫垂眸,眉目一凛,当真就双膝点地,跪了下去。江映华是有些意外的,好歹是一国储君,又年长自己许多,怎就这般听话,全然弃了尊严?
她赶紧避开了身子,别过了视线。本是耍弄赢枫,她倒是先挂不住脸了。
“殿下,我的身份于您该是件好事。昨夜的休书我认,我们有名无实,各取所需的做个交易可好?您不亏的。我在楚廷,东海便是您的。父王不知我女儿身,若捅了出去,我和母亲活不成。若我的庶弟即位,东海必反,于大楚海疆百害无一利。”
赢枫的话音有些发颤,她到底是拿捏不准昭王的心思。她在东海也查过,江映华杀伐尚算果决,能得楚帝倚重,绝非表面的疯癫顽劣。
“说下去。”江映华倒是有了兴趣,女儿和母亲瞒着父亲,算计着自家的王位,小三十年如履薄冰,也是个人才。
“联姻楚国,是我与父亲谈妥的禅位条件。东海本是大楚属国,却常被倭寇侵扰。庶弟弄权,难堪大任,我冒险前来,实属无奈。我母与太后姊妹至亲,两国成一国,东海税赋国财尚可一观,可为大楚锦上添花,互为藩屏。
若殿下容我在此,我愿为您鞍前马后,便是举东海之力护您心上人,亦无不可。”赢枫说得恳切,一双眸子期期艾艾地望着江映华的背影,心博的极快。
江映华垂眸思量,赢枫见状,便又补充道:
“殿下,即便东海内政您不在乎,日后兴兵或也能吞并东海,可眼下我与母亲自然亲近大楚,现成的资源人脉都可拱手予您,总好过日后重整河山,劳民伤财。您可以不顾惜颜面,陛下和太后,大楚子民的颜面您也不思量么?”
江映华冷笑,转回身来:“赢枫,你心急了。若不拿最后一句威胁,我或许心软就应了你。我最恨威胁,你自找的。衣服穿好,今夜宫宴不让你难堪,至于我几时说出去,看你的表现。”
闻听此言,赢枫悬着的心暂且落回了肚子,虽说话里暗含威慑,到底不至于今夜就被拆穿。她站起身来,抱着衣衫往里走去,伸手拉下了帷幔,折腾了许久,方自己穿好了复杂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礼衣,走了出来,拱手道:“谢殿下成全。”
如此大事,江映华自己做不得主。她本心不愿说出去,这般于她是好事,但赢枫的动机究竟为何,未查明之前,她也不敢轻易冒险。
二人一道出了大殿,往宫宴所在而去。一众随侍不明所以,只当是二人琴瑟和鸣,小夫妻新婚燕尔,相处融洽。
江映华和赢枫耽搁了许久,宴席已开。太后和东海王、王后尽皆落座。陛下的主位空悬,想是身子还不爽利。江映华现身,令东海的两个长辈面露喜色,总算是全了他们的颜面。
江映华入内,抬眸瞄了一眼,躬身见礼:“华儿与太后见礼,与姨母,姨丈见礼,恭请金安,长乐无极。”身后的赢枫有些恍惚,这人对太后不称母亲,对自家父母,却从太后处论,话里话外的,都是弯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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