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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峤授他棋艺,并无半点轻薄试探之意,越离身形稍滞,坦然道:“我是家中庶子,生母出身贫贱,不得看重,琴棋书画,只偷学了个‘书’,其他不敢作想。”
“原来如此,”姜峤捡起一子,不偏不倚落在正中,与上一盘的起势全然不同:“岁月艰险,你亦生得亭亭如盖,死境复生,前路可见一斑。”
越离见他毫不防守,欲围而不敢,“那公子呢?这般才学,沦落他国,我若为齐君,怕是要痛哭流涕。”
姜峤捻子不语,半晌方道:“天下栋梁何其多,我枯枝一把,何足挂齿。”
越离便不再问,一黑一白,在棋盘半满之时,再结一局。
不知何处而来的阴云遮过盛阳,院中霎时萧萧,风动尘扬,姜峤起身抻了抻腰,偏头嗽了两声,摘掉他鬓边碎花。
“怎么不见姬承?”
“你先进去吧,风大了,”越离速度快了些,将黑白两盒各归各位:“今日得了职位,他早早出门准备去了。”
半月过去,对他们的安置总算下来。
楚燎为九公子伴读,美名其曰共学;赵佺和姜峤为司寇侍书,负责整理些不打紧的卷宗;姬承为行人署谒郎,负责引见异国宾客。
“寿辰之后方需走马上任,他也太心急了。”姜峤待他起身,与他一道往房中走去。
院中侍人看了看天色,没有要落雨的意思,便烧水煮药去了。
“比起其他闲职,他的谒郎可周旋的地方多了不少,也难怪他心急。”
姜峤房中几乎什么也没添置,若非有床榻和桌案,可真是家徒四壁,越离疑心除了那方棋盘和几件衣裳,这人什么都没带来。
他随口问起,姜峤只淡道:“命薄身弱,何须外物压身。”
热茶被端上来,姜峤捧着热意渡暖指尖,望向他轻衣拢住的后背,“你背上的伤可好些了?”
“快好得差不多了,这几日在长新肉,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人肉身,免不得皮肉受苦。
“苦了你了,”姜峤的眉目氤氲在热气中,房中没有点灯,声色皆幽幽:“魏王寿辰那日,很多大人物都会前来贺寿。”
“你若身有不虞,恐怕应接不暇。”
越离随着他的目光,望向院中歪脖梨树。
风云荡过,花落香残。
输赢
魏王寿辰那日,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安邑城中戒备森严,往来宾客甚众,齐、楚、燕、赵四国亦遣使来贺,四下一片笑语庆声。
楚燎本以为能见到王兄或者家乡玩伴,谁知来人只是个并不面熟的使臣,面见魏王后,将家书与金银之物,分别交与楚燎和越离。
越离敛下眸中失落,与使臣打了几句话苗,修书一封,只谈些异国之物思乡之情云云,着使臣带回去。
离去时使臣朝他深深一躬:“公子燎便有劳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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