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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妈妈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我听。
“你刚出生的时候,就这么一点点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小小的长度,指尖泛着粉,“抱在怀里,软得像没有骨头。哭声却特别响亮,护士都说,这孩子中气足。”
我沉默地听着,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小时候你特别黏我,走哪跟哪,睡觉一定要抓着我的手指才能睡着。”
她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回忆的温柔,“有一次我出去进货,回来晚了,你哭得撕心裂肺,你爸怎么哄都没用,我一回来,抱着你,你立刻就停了,抽抽搭搭地在我怀里睡着了。”
吹风机的暖风让她白皙的后颈慢慢染上粉色。
“后来你长大了,上小学,上初中,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小世界,不像小时候那么黏着妈妈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妈妈心里……其实有点失落。但看着你一天天变成大小伙子,又特别骄傲。”
我的鼻子有点酸。
“再后来,你上了高三,压力那么大,眼看着人一天天瘦下去,精神也不好,妈妈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掺杂了更复杂的情绪,“可是妈妈没想到……你会用那种方式……妈妈更没想到,自己会……会答应你,还……还一次次地……”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那不是妈妈该对儿子做的事。”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很小声,却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妈妈知道……这是错的,很错很错……”
我关掉了吹风机。
嗡嗡声戛然而止,房间里突然静得可怕。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细微地传来。
“妈……”
我喉咙紧,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听妈妈说。”
她打断我,没有回头,肩膀却颤抖得更厉害了,“可是……看着你因为我……精神好了,成绩上去了,眼睛里又有光了……妈妈心里……竟然……竟然会觉得……值得。”
她猛地转过身,仰起脸看着我。
我看到了她满脸的泪水,顺着光滑的脸颊往下淌,冲淡了刚才沐浴后的红晕,只剩下一片脆弱的苍白。
眼睛红红的,蓄满了水光,那里面翻涌着极致的羞耻、痛苦、迷茫,还有一丝让我心惊的……类似绝望的东西。
“安安。”
她的嘴唇颤抖着,泪水流进嘴角,“妈妈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很坏很坏的女人?我居然……居然生出了想和自己儿子……的念头……”
“不是!”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我胸膛里吼出来的。
我扔掉吹风机,猛地弯下腰,一把将坐在椅子上的妈妈紧紧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软了下来,脸埋在我胸前的T恤上,滚烫的眼泪迅濡湿了一大片。
“妈,你不是!”
我的声音也在抖,手臂用力到疼,好像一松开她就会碎掉,“你永远是我妈!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妈妈!是我……是我最爱的人!”
怀里的人安静了一瞬,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臂慢慢地、迟疑地环上了我的腰,越收越紧。
“安安。”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也是……是妈妈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我们就这样紧紧抱着,谁也没再说话。时间好像静止了,又好像流淌得飞快。
她的泪水浸湿我的胸口,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红纱传递过来,她的香气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包裹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泣渐渐平息,只是身体还在轻微地抽噎。
又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推了推我。
我松开手臂,她微微向后仰头,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脸上已经没有泪水了,只是留下些湿痕。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但里面有一种东西沉淀了下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带着惊人诱惑的弧度。
“安安。”
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软得像融化的蜜糖,“想不想知道……妈妈给你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口干舌燥“是……是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掉我胸口T恤上被她泪水弄湿的那一小块痕迹。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带着泪痕湿气的脸庞靠近我,红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用气声,一字一顿,轻轻吐出
“奖励就是——妈妈。”
我的脑袋里像有一千个烟花同时炸开,白光一片。
虽然幻想过无数次,虽然步步紧逼期待的就是这个,可当这两个字真的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温热的气息砸进我耳膜时,我还是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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