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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一愣。
林琳摇摇头:“不是。”
主线任的最后一句里提到了,玩家们的身份是匹诺曹的朋友,他们当然不可能是木偶。
“我们要做的是小木偶吗?”
“是……”这回是江衔接话,他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歌谣的内容,猛地反应过来,“不是,我们要做的,不是小木偶!”
他还不太确认沈虞要说的内容,但是他突然明白了游戏副本从一开始就在玩文字陷阱:“主线任务说,玩家们要做的是‘可爱的木偶’——它从来都没有说,‘可爱的木偶’就是‘可爱的小木偶’!”
歌谣重复的内容太多,在公布主线任务后,玩家们听到“可爱的”这个形容词就会下意识地联想到“小木偶”,再加上被“无支线任务”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很难会发现这个陷阱——主线任务从始至终要求玩家们做的只是“可爱的木偶”,而非“可爱的小木偶”!
“这是第一点。”沈虞微微点头,他早就习惯了自己和江衔在这方面的默契,看着有些茫然的玩家们,他耸了耸肩,“第二点是,既然我们的身份不是老木偶,就说明需要我们做的并不是小木偶;你们还没有明白过来吗,需要制作小木偶的是老木偶,也就是皮帕诺,玩家们只需要做可爱的木偶就可以了。”
歌谣的内容只是告诉玩家们,匹诺曹的诅咒是如何让老木偶制作出让他陷入循环中的小木偶的,而不是指导玩家们该如何制作木偶。
毕竟如果玩家们按照匹诺曹诅咒的方式制作木偶,依旧无法打破发生在皮帕诺身上的循环。
从一开始,游戏副本就在引诱玩家陷入这个误区。
“原来是这样,”林琳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挺直了背,盯紧了沈虞,“那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完成主线任务了吗?”
沈虞有点不太习惯这么被人盯着,他往江衔的方向挪了挪,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里攥着的刻刀。
“应该。”他说。
这句话让玩家们纷纷亮了眼睛。
江衔问道:“还是跟歌谣内容有关吗?”
沈虞点头,很坦然:“对。”
“歌谣内容?”赵婉婷没理解他的意思,“你不是已经把歌谣中有歧义的地方找出来了吗?”
“结合歌谣和木屋里的实际情况,‘孤独’形容的是微笑的老木偶,‘可爱’形容的是哭泣的小木偶,但是因为循环的存在,所以‘可爱的小木偶’是无法陪伴老木偶的。”
“对,这个我们都知道了。”林琳顺着他的话回答。
沈虞低垂着眼睛:“游戏副本不可能在这件事上为难玩家,否则这个副本就毫无意义了,它才会要求玩家做出‘可爱的木偶’,但是,什么才算可爱的木偶呢?”
“老木偶微笑,小木偶哭泣,”江衔看他,“这是他们唯一的区别。”
“既然如此,玩家们雕刻出不哭不笑的木偶,不就能够满足这个条件了吗?”沈虞说:“这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通关方式。”
他把手上的木偶脑袋给江衔看,原本粗糙的表面上刻了平滑的三道直线,像极了一尊无悲无喜的雕像。
他手里的木偶一点点地挪动着脚步,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有了他带头,其他玩家们纷纷效仿。
一模一样的木偶从他们手心挣脱,一个接一个地走向木屋。
在被白光吞没的时候,江衔想,也许皮帕诺会将仓库锁起来,和六个木偶生活在一起,木屋也会热闹起来吧。
即使皮帕诺永远走不出这片森林,江衔也希望他能够不再孤独。
因为不是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一定要有一个匹诺曹。
◇复盘5
皮帕诺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匹诺曹提出要搬离小镇,去森林深处。
“为什么?”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你住不惯小镇吗?”
匹诺曹的目光停留在已经垂垂老矣的老木匠身上,他花白的胡子垂下来,在空中飘来飘去,看着匹诺曹的那双眼睛已经变得混浊,皱纹不知不觉地爬上了他的脸庞,占据了眼角、额头和脸颊。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用木头做的双手。
“小镇上的居民都很好,街坊邻居也很热情,但是,”匹诺曹说,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将自己制作出来、再把自己养大的老人,“我想森林深处更适合你居住,不是吗?”
皮帕诺不这么认为:“我喜欢这里。我已经老了,拉不动锯子,也砍不动木头,匹诺曹,你是我的孩子。”
匹诺曹温顺地低下头:“我知道,父亲,我当然是你的孩子。”
即便如此,他还是去了森林深处,建造了一个木屋。
皮帕诺躺在床上,他知道匹诺曹最近总是早出晚归,他从来没有向皮帕诺隐瞒自己在建造木屋的事实。皮帕诺看着窗外渐渐落下去的夕阳,他想如果匹诺曹愿意在木屋里陪伴自己度过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间,那么他也可以如他所愿,搬去木屋里。
只是有一点舍不得小镇而已。
匹诺曹回来的时候,皮帕诺刚闭上眼睛,他清楚自己正在衰老的事实,并没有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他听到木偶的关节在摩擦时发出的声音,也许匹诺曹应该给自己的关节上一层油。
很快,摩擦声停了下来,因为匹诺曹在他的床前站着不动了。
皮帕诺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他等待着匹诺曹的下一个举动,也许是帮他掖好被子,也许是低下头确认自己已经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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