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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白?是小白是吧?”她眯着眼愣了一下,随即以一种“认亲式”的踉跄步伐拨开人群向我走来。
&esp;&esp;但我演技太差,之后十年也一如既往的差,汗毛从小腿一路立到头顶,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这可真是令人忧伤,她肉眼可见地尴尬了那么一下,像老戏骨碰上了悟性诚意都太差的小演员,只好嗔怪地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以缓解尴尬,“长这么大了!”她说,往后仰着身子打量我一番,“美女哦!”又神秘兮兮凑近我笑着小声说:“像你爸,不像你妈,比你妈可漂亮多了。”
&esp;&esp;之后她旁若无人挽着我的胳膊下了楼,另一手挽着一只我从没见过牌子(确切地说是没有logo)的酒红色皮包,绒面高跟鞋踩在草坪上发出柔软的沙沙声,身后也没了跟随的人。
&esp;&esp;“你看我这鞋,好看吗?”
&esp;&esp;“好看。”虽然草坪四处亮了庭院灯,但我八百度的近视根本看不清她鞋子长啥样。
&esp;&esp;“女孩子就是要有钱,美貌是钱堆出来的。”她低头踩草,像规训也像自言自语。
&esp;&esp;我无言以对,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她笑着在晚风里抬头,说:“等换来了想要的东西,没遗憾了,就算老也能放心大胆地老了。”
&esp;&esp;还是沉默,因为这一切我都无言以对。
&esp;&esp;“上海好地方啊!”她迎风感叹,似乎发自肺腑,这一次我终于可以表示赞同,挽着她的胳膊点点头,“是的,我也很喜欢上海……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esp;&esp;可这一次换成她放空了我的话。
&esp;&esp;“亲近自然哦!”她娇俏地笑着在原地转了几圈后一个趔趄往前扑过去,我赶紧扶住她,我们穿过草坪去了另一栋楼。
&esp;&esp;这栋楼就是古老的中式风格了,屏风和墙上挂着的都是意味幽远的水墨画。
&esp;&esp;沿着梨木楼梯往上,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只金丝鸟笼,每一只鸟笼里都立着一只鸟,姿态优雅,形态万千,爪子上还像模像样地坠着细细闪闪的银链子,和彩色琉璃眼珠一起在朦胧的灯光下变幻莫测,宝蓝或翡翠绿的羽毛都栩栩如生。
&esp;&esp;与此同时一阵饭菜的香味顺着楼梯飘散,清清淡淡,勾得人食指大动。
&esp;&esp;越往上走,男男女女的笑声和说话声就越清晰,和米饭的糯香一起飘荡在在局促逼仄的楼梯间。
&esp;&esp;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视野变得开阔,整个二楼是一间宽敞的餐厅,落地窗外梧桐树叶摇曳,洁白的桌布和纱帘被晚风轻拂,像一场洁净的梦。
&esp;&esp;可惜有人,这洁净的梦便不复存在。
&esp;&esp;他们很吵,大声地笑,用上海话说着我听不懂的东西,关于资产评估和企业合并,可说来说去就是oney,oney让他们快乐得发疯。
&esp;&esp;这些人大多都有些年纪了,言谈举止和穿着打扮都相当随意,看见白姝也只是回头笑说一句“来啦!”更没人过问我的来历。
&esp;&esp;“来!包放下!”一个戴眼镜的短发中年女人放下筷子,接过我的包往身后的沙发上一放,拽一拽缩上去的酱红色毛衣,又拿起筷子,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却一眼都没看我,也没看我敞开的包里的东西。
&esp;&esp;“这是戴阿姨。”白姝介绍,从金属架上拿了一块白脱蛋糕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我们和你妈妈都是好多年的老同学了。”
&esp;&esp;姓戴的女人还是笑容可掬,也还是不看我,一边往骨碟里吐鱼刺一边用标准的普通话调侃:“想当年我们比她还小呢,现在不也是老东西了?”
&esp;&esp;这番话立即引来一阵哄笑,她身旁喝得脸发紫的中年男人眼睛发雾,色眯眯捣了她一肘子,凑到她脸跟前低声道:“你还老?气色这么好,小男人养人伐啦?”
&esp;&esp;“老陆!”白姝杏眼怒睁,“孩子还在这儿呢,胡说八道什么?”
&esp;&esp;我很饿,但是没有胃口,那块白脱蛋糕太干了,堵在嗓子眼里下不去。
&esp;&esp;可他们胃口都很好,吃得多喝得也多,胃里好像有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esp;&esp;白姝看出我吃得少,劝了几句,夹了几筷子菜,还命人叫了美龄粥,但很快就被桌上其他人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便也没再管我。
&esp;&esp;直到饭局过半的时候才又上来一个人,衬衣外面套了一件棕色夹克,大步流星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esp;&esp;这回他只拿了一个手机,套了黑色皮革壳,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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