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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无奈笑笑,没有打断李沙棠的突奇想。她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因为逃婚,被家里人卖成奴籍。现在能堂堂正正地做人都不错了,怎么可能再去奢想做官呢?
她看着凸自思考的李沙棠,眼里不知是羡艳还是向往。
少主是本朝这百年来的第一个女子武官,女子为官再往上数,那都是建国初期的事儿了。
李沙棠想好沈九的出路后,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总是想不起来。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直到卢平敲门,她开门的那一刻,她猛然反应过来。
她把真正的崔杜衡落了!
卢平顶着崔杜衡的一张脸,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崔公子也来官驿了,现下心情怕是不太好。”
李沙棠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来。
*
三分钟过去了,李沙棠还停在门前踟蹰不前。
这木门有些老旧了,角落还堆着些蛛网。
她的手摸上门,还没犹豫好要不要敲门时,门忽而自己开了。
入目的场景让她一怔。
一头顺滑又乌黑的丝凌乱地散在男子裸露的洁白后背上,稍稍遮掩了背上明显凸起的肩胛骨,却又遮不住那宛若朱砂乱画的伤痕。
李沙棠下意识上前,手指在伤口边缘摩挲,“你没事吧......”
“关门!”崔杜衡豁然侧头,他鬓角带汗,斜睨过来的桃花眸微红。
李沙棠手一抖,一不小心擦过他的刀伤,带起他压抑又痛苦的嘶声。
她咽了口口水,同手同脚地迅起身关门,又一屁股坐回原地,呆愣愣地看着崔杜衡背上的伤口。
“你怎么不一道出去!”崔杜衡似是气急败坏,转过大半张脸来。
他出了很多汗,溶了眼角的涂料,露出形状优美又波光粼粼的眼眸。
李沙棠又咽了口口水。
崔杜衡面色更黑,他的目光似淬了冰渣子,一下又一下地扎着李沙棠。
李沙棠轻咳一声,觉得这样坐下去不是回事儿,于是自觉地拿过崔杜衡手中的药膏,颇为友好地笑了笑:“涂药这事儿我有经验,我来帮你涂吧。”
岂料崔杜衡的脸色更臭了,他死死盯着李沙棠手上的药膏,从牙缝里蹦出一句:“你经常帮人涂药?”
李沙棠眼神游离,她也不是经常帮人涂药,主要是陆飞鸿等人不让她帮忙......
她的涂药本事都是从以前养的那条黄玉蟒蛇身上学来的,它总喜欢玩石子儿和枯树枝,常常划伤自己。
她不敢让阿娘知道自己私底下养了这么个东西,便只好自己去偷学医术,回头帮小蛇包扎伤口。
崔杜衡直勾勾地盯着李沙棠,忽然笑了。他唇形薄,唇色又殷红,那刚刚好的弧度一下击中李沙棠的眼睛。
她忽而想起当初在永安练习射箭的时候,那点艳红又微小的靶心。
她一下又一下地拉开弓弩,对准靶心,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瞄准、击中,再瞄准,再击中,直到把先前射中的所有箭矢都射穿。
“殿下帮臣涂吧。”崔杜衡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沙棠,“让臣也体会一下殿下的技艺。”
李沙棠回神,她感受到头顶的视线,咽了咽口水,一时忘了辅助工具,拿手挖了勺药膏,顺着崔杜衡的伤痕细细地涂着。
她不像一般的姑娘喜欢留指甲涂花汁,她没什么指甲,指尖干净圆润,带着微微的肉感和薄茧。
崔杜衡感受到姑娘带着磨砂触感的指尖在他身后抚过,指尖的软肉随着伤口的深浅蠕动,滑下药膏的清凉。
他有种即将被她吸走的感觉。
他动了动喉结,随即拿被褥盖住下身,眼神有些自我厌弃,又有些迷茫。
李沙棠感受到指尖下的肌肤一瞬间紧绷起来,显出一层漂亮的薄肌。
她鬼使神差地上手摸了摸。
怪好摸的。
还没等她感受够,她指下的青年忽而出声:“好了吗?”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
李沙棠一下僵住,凭直觉收回手。
她看着涂满药膏的青年后背,一边远离他,一边讪讪笑道:“我帮你涂完药了,我先走了哈。”
说完,她没等崔杜衡回复,就一把关上门,彻底不见踪影。
崔杜衡指尖还攥着床单,眼神迷茫地看着身上的被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扇破旧的木门外,李沙棠拉紧门,眼神同样迷茫。
门角的蛛网愈复杂紧密,辛勤劳作的黑蜘蛛仰头瞅了那个靠在门口却不进去的奇怪人类一眼,翻了翻白眼,又继续勤勤恳恳地吐着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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