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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田国富此刻也是慌了,他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沙瑞金了,直接打电话过去,冲着白秘书咆哮道:“小白!赶紧通知沙书记!就说李达康要自杀!出事了!!!”
陈岩石家里。
灵堂设在正厅,黑纱白幔,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纸钱焚烧后的焦糊味道。
那些曾经络绎不绝登门拜访的人,此刻大多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岩石活着的时候,结交甚广。
从省委大院到基层乡镇,从部队到企业,陈岩石一辈子耿直仗义,帮过的人数不胜数,逢年过节家里门槛都能被拜年的人踩矮一截。
可人走茶凉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
但死了不过短短几天,人走茶凉的态势尽显无疑。
那些曾经受过陈岩石恩惠的人,那些曾经在陈岩石家里拍着胸脯说“老领导您的事就是我的事”的人,此刻都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隐身了。
官场上的人心,就是这么现实。
哪怕是头七,来送陈岩石的人也寥寥无几。
灵前摆着的几个花圈,零零散散地靠在墙角,上面的挽联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凄凉。
那些花圈里,有郑西坡送来的,有王文革送来的,有新大风厂几个老工人凑钱送来的,都是些无权无势,真正受过陈岩石恩惠的底层人。
而那些曾经和陈岩石称兄道弟的领导们,大部分都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客客气气地说一声“节哀顺变”,然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陈阳独自一人披麻戴孝,脸色呆滞。
她跪在灵前,身上的白色孝服衬得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色彩的一幅素描。
而沙瑞金也跪在陈阳身边,肩膀上带着孝章,正开口缓缓叙说当年和陈岩石的往事。
“陈老,说实话我这些年来一直将您当成父亲的,此次空降汉东省,我本来也是因为您才来的汉东省。”
沙瑞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一样,带着岁月的尘埃和情感的重量。
“汉东局势复杂,赵立春将汉东省早就经营成了他赵家营盘,其他人想要插一脚谈何容易?”
“但您对我有过养育之恩,您在赵家这里吃了亏,我当时没能力帮您,但您口中的小金子现在也羽翼渐丰,我认为自己有能力为您撑起一片晴天了!”
沙瑞金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想起了当年陈岩石在赵立春面前替他说话的那个场景,想起了陈岩石那双粗糙的大手拍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想起了陈岩石说过的那句话——“小金子,你好好干,等你出息了,替我把这片天给撑起来。”
现在他出息了,他是省委书记了,他手里握着整个汉东省最重的权柄。
可陈岩石却躺进了棺材里,再也看不到他为这片天撑起来的样子了。
“我想重用陈海,我想让你安稳晚年,我想为你报仇,想将赵立春时代彻底终结!可我没想到,此次一来倒是害了您!”
沙瑞金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泛白。
“这几天我每每想到您对我的教诲就夜不能寐,我愧对您老啊!是我没保护好陈海,才令您如此想不开……”
沙瑞金说的情到深处,这位封疆大吏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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