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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不能在此时力竭!
“顺势出锋。”
在陈启风的引导下,他手中的剑锋平平递出,使得远比平时练习时更快、更有力。剑尖经过处微微一滞,似乎刺到了什么东西,又好像是他的错觉。
“第三招。”陈启风呕出一口血,挺直了脊背冷笑道,“转腕收势。”
杨雪飞即便剑法不好,这套入门招数也早已烂熟于胸,他轻巧地回转剑柄,拖动起了剑尖。
就在此时,他的耳鸣似乎突然消失了,视线也忽然清明起来。
他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只见巨蛇如雕像般僵立在扑来的方向,蛇身上沿着剑尖走动的方向开出了一条巨大的口子,鲜血正如喷泉般汩汩流出,它的鳞片间填满了粉碎的冰渣,冰尖化为倒刺勾入血肉之中,让它的伤口在即将愈合时又一次次地撕裂。
九幽魔君的原身翻滚着,在悬崖边嘶吼,却始终无法离开中剑之处。
陈启风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背后走出来,手里重新提起那杆相伴半生的无常剑,着了魔一般一剑又一剑地刺入蛇身,大笑着享受浧九幽痛苦的嘶叫。
“师哥!”杨雪飞想大喊,他看到了师哥脚下那片摇摇欲坠的巨大冰壁正在快速崩裂——浧九幽的原身过于庞大,这片崖壁已无法支撑,“他活不了多时了,我们先离开这儿!师哥——”
陈启风完全没有搭理他。
杨雪飞几乎不知所措,他想跑过去问一句为什么,然后拉着师哥离开那堵危墙,但他很快就发现师哥和浧九幽的身影都在越变越小。
他忽然反应过来,不是陈启风不理他……
是他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呼啸的冷风中,斩雪剑还插在崖壁之上,但他的身体已如一片碎裂的布匹般,正在轻飘飘地从悬崖上落下。
冰雪早已爬上了他半个身子,耳鼻口流出的鲜血也已经结了冰,十指四肢更是不知还是否齐全,他还没有落到地上,却似乎已被埋入了坟墓,没有人记得他,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坠落。
刚才一时之间的清醒,原来只是瞬间的回光返照。
杨雪飞恍恍惚惚地想着,又开始胡思乱想——
真耶?幻耶?
若是幻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刺伤浧九幽开始?从陈启风握着他的手开始?从师兄让他拔剑开始?从他们在萤火中抱成一团开始?
从那场喜气洋洋的婚礼开始?
意识的最后,他终于坠入了平静的黑暗中,尖锐的耳鸣和呼啸的风声都不见了。
他没有重重地落在地上,而是运气极佳地被崖边的一丛丛枯枝败叶一次次接住,好像有一团云罩住了他一般,他的身体也不再继续变冷。
九仞壁下,莹莹的鬼火不知为何尽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飘浮在空中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时而如咒文般扭动在一起,时而如云霞般轻盈易散。
没有人识得那些东西,过往的顽童车夫都以为那是一种新生的精怪,远远地躲开。
风尘仆仆赶来的神威将军双眉紧皱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不得不对着这满天的咒文跪倒在地。
“臣付凌云,”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拜请紫微宫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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