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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兰笑呵呵的揉她的脑袋:“饿死了,哈哈,是不是?好饿,我们快吃东西吧。”
采桑只在一开始扯住了采薇的衣角,有些急切地想让她坐下闭嘴,甚至在她嚼嚼嚼的瞬间,还向陆眠兰投去感激涕零的一瞥。
杨徽之也在此时温声开口:“先吃东西吧。”
裴霜也“嗯”了一声,似有若无地看了邵斐然一眼:“吃完再想别的。”
邵斐然这时才如梦初醒:“啊,啊……好的。”
惊心动魄的浪花,总算被这几句话,轻飘飘带过了。采桑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却又在下一秒,对上采薇含着质问的目光。
然后越过她的颈侧,便是陆眠兰轻轻一个挑眉,表情意味深长。
……她突然觉得有些头痛。
几个人里,莫长歌是最不在意礼数规矩的。他先动筷子给裴霜夹了一筷炉焙鸡,便自顾自埋头苦吃起来。其他人见状,也不管什么你先我先,随意放松下来。
竹笋与霜打后格外清甜的菘菜同入砂钵,舀一勺海边贩来的虾油酱,注入高汤,用文火慢慢煨着。
此刻笋尖吸饱了汤汁,色泽油润,菘菜软烂如丝,虾油的咸鲜深深浸入菜蔬每一寸脉络,至味存焉。
可惜的是,原要用春日新发的竹笋味道最好,不过虽不属时令,但吃起来也是清脆爽口,十分下饭。
杨徽之自己还没吃几口,倒是给陆眠兰又夹菜又盛汤,直至人虚盖了一下碗口,轻轻摇头说了一句“吃不下这么多”后,才给自己夹了第一口炉焙鸡。
炉焙鸡的香气最为霸道。半只肥嫩母鸡斩块,用酒、醋、酱、香料慢火焙熟,汁浓味厚。
鸡肉已被焙得骨酥肉烂,酱色油亮,入口咸香中带着一丝微酸,极为开胃,连骨头都吮得出滋味。
他吃得斯文,就连邵斐然都比他急,一口气喝了两碗鱼羹。
莫长歌更不用多说,自从给裴霜夹过那一筷子以后,明明是最喜欢多说话的人,居然连一句话都没说。
他一直吃到碗里见底,扭头掩唇低低打了个饱嗝,还去盛了第二碗鱼羹。
一顿饭吃得满足妥帖,还是裴霜先想起来问正事。他将筷子搁在碗上,问道:“墨竹和墨玉还没回来?”
杨徽之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两个人不说,饭都吃完了,才想起来替他俩可惜:“没呢,也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他似叹似笑:“没回来一起用膳,可惜了。”
陆眠兰:感觉也没看出来有多可惜。
裴霜点了点头,还什么都没说,倒是莫长歌先问了一句:“邵公子呢?除了穆歌这一个弟弟,家中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邵斐然看起来一直不在状态,每次看他,这人就总在发呆。他这次也是先回过神来,顿了一下才回莫长歌:
“啊,没有的。家中……不曾有过其他兄弟姐妹。”
莫长歌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
采桑和采薇手脚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只是采薇全程都鼓着腮帮子,时不时瞪一眼阿姊,再用更凶狠的眼神剜向邵斐然。
而采桑则始终低着头,回避着所有人的目光。
邵斐然莫名其妙之余,也以“查阅家中旧信”为由,抱着一个陈旧的小木箱告退回房。门扉轻合见,挡住他有些飘忽不稳的身影。
室内静默片刻,莫长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位邵公子……诸位信他几分?”
裴霜抬眸,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动:“你指什么?”
杨徽之沉吟片刻,先开了口:“今日席间,我注意到他听闻‘墨竹’‘墨玉’二人未归时,神色有异。虽只一瞬,但那份紧张不似作伪。”
“更可疑的是,”莫长歌压低声音,“他右手虎口有厚茧,分明是常年握剑所致。一个商贾之子,何来这般习武之人的痕迹?”
裴霜微微颔首:“还有那木箱。他方才抱走时,我留意到箱角有磨损,但锁扣却极新,似是没怎么开合过。”
“若真是珍藏旧物之家信,怎会如此?”
陆眠兰想到采桑,也有些心不在焉,顺口提了一句:“旧锁生锈,新换了一把也未尝可知。”
她语罢轻轻摇了摇头,想将自己心绪不宁的源头甩出去,却以失败告终,最后只皱着眉叹出一口气:
“不过,我也瞧见了箱角磨损,依照深浅好看,若是同期配的锁,也不该在此换掉。”
“总之疑点颇多。”莫长歌总结道,眉头微蹙,“但他主动找来,又似乎确与穆歌之事关联甚深,其目的……难测。”
“暂且按兵不动,”裴霜沉声道,“多留意他的言行,尤其是他独自一人时。若他真有所图,迟早会露出马脚。”
杨徽之点头:“已让墨竹暗中留意了。”
入夜后月华流照,庭院砖瓦波光如水,清影粼粼。
陆眠兰沐浴后,正倚在窗边软榻上翻阅书卷,白日里耗费的心神渐次恢复。
采桑端着黄铜香盘停在门前,想要将她昨日留意到陆眠兰屋内案几上,将尽的残香清理干净,换上新的香饼。
宁神的草木还没开始燃烧,便已经从她指尖透出温柔清淡的香气,她微微一笑,搓了搓指尖。
正欲敲门,却听见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杨徽之。
“采茶,今日席间……我观采桑对那邵斐然,似乎有所不同。”杨徽之的语气带着一丝探询,“你……可看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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