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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真正的数据刻在齿轮里（第1页）

“哭什么……我说过，我命硬，死不了。”江沉的声音沙哑说到。

林知夏没接话。她的眼眶依然泛着红，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着颤，她将江沉半拖半拽到控制台旁的铁椅上按住，一把扯开挎包拉链，将几卷止血绷带和生理盐水直接倾倒在地上。

她半跪在江沉身侧，双手抓着他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

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指，此刻骨节处皮肉翻卷，冻伤加上撕裂伤交织在一起，整条小臂往下全是暗紫色的冻疮淤斑。那失去血色的肌肤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林知夏拔出一个匕。“顾明！把水壶里的生理盐水焐热！”

“好！好！”顾明看着那惨状咽了口唾沫，直接把冰凉的水壶塞进自己怀里冷得打了个寒颤。

林知夏平稳地用匕刀背敲碎江沉指节上附着的冰壳。那细碎的“咔啦”声落在空旷的房间里，比刀子扎在心上还要刺耳。碎冰伴着血肉剥落，鲜血甚至来不及滴落就被低温重新凝滞，江沉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生着生理性痉挛，但他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宛如一尊寒冰雕就的铁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生理盐水！”林知夏伸手。顾明掏出水壶递过去，水温仅仅是褪去了一些冷温。林知夏将盐水直接浇在伤口上，冲刷掉冻坏的死皮。

“别白费力气了。”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叶婉清走过来打开墙柜，翻出一瓶医用酒精、半盒黄的磺胺粉，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带有铝制软膏扔在林知夏手边。

“这支是深冻伤细胞修复凝胶。高纯度生物碱提取物。配合酒精清理，涂上去会像硫酸烧骨头一样疼，但能保住这只手不用截肢。”叶婉清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那双久经风霜的眼眸里，却透着对生死早已见怪不怪的冷冽。

林知夏捡起软膏，仰头看了母亲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涂。”江沉言简意赅，连声音都没抖一下。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拧开酒精瓶盖，左手稳稳攥住江沉的手腕，右手将酒精直接浇在裸露的创面上。

“嗤——”血沫子瞬间冒出。江沉整条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到极限，前臂的青筋根根凸起。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砸进衣领，但他死死咬着牙，下颌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硬是没出一丝代表痛苦的闷哼。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酒精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林知夏用撕开的长布条缠住手指，蘸着酒精一点点擦去伤口边缘的异物，一滴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是断了线，无声地落在江沉的手背上。

江沉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抹去林知夏脸颊上的泪痕。他的动作那样小心翼翼，仿佛眼前的人是一件易碎的无价之宝。

林知夏吸了吸鼻子，拧开铝盖，将半透明的绿色凝胶直接挤在江沉外翻的创面上。药膏接触血肉的瞬间，江沉的额头冷汗直冒。林知夏迅将磺胺粉撒在裂口上，开始用布条一圈压一圈地缠绕。

绑到第三圈的时候，江沉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缩什么。”林知夏没抬头，继续缠，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轻点。”江沉嗓音低哑，反倒透着股纵容的无奈。

“忍着。”

叶婉清看着江沉一声不吭的硬汉做派，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赞赏：“能在零下五十度的液态废气里抗足三分钟，还能硬生生凿出着力点卡死主阀。倒是了不得。”

她转过身，端来一只装了半碗热水的搪瓷碗递给林知夏：“喝口热的，把体温先升起来。不然等不到出去人就废了。”

林知夏一手托着碗底贴在江沉嘴边。江沉拿左手去接被林知夏挡开：“你现在两只手都别动。”

“……哦。”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在风雪里杀伐果断，此刻就那么老老实实地低头就着媳妇的手喝水，乖顺得像头被顺了毛的猛兽。

叶婉清在折叠凳上坐下：“包扎得不错。骨裂的地方回去找正骨的看。”

“废不了。”江沉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左手从后腰拔出一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咔嗒”一声单手推入微冲弹仓，他抬眼看向前方一片狼藉的通道，“克劳斯带走了数据箱。”

“他手里有步枪。”林知夏将最后一圈布条打了个外科死结。

“跑就跑了，他拿到的是废纸。”叶婉清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二十年前专家撤走时，我就把那台测绘仪的原始校准参数全部篡改了。核心频谱的基线偏差被我手动漂移了零点零三七赫兹。”

顾明瞪大眼睛，像听天书一样：“这能咋样？”

“很简单，任何依据这组数据进行的矿核复刻实验，最终都会引共振失控。”叶婉清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聊一顿家常便饭，“谁拿着它去做实验，实验室就会被炸上天。”

“嘶——”顾明倒抽一口凉气，半天憋出一个字：“狠。”

“他们不知道弱水之心到底是什么。”叶婉清视线扫过幽蓝色的矿核，声音幽远，“五八年勘探队表面是找矿脉，实际上是追踪一颗坠落的陨石残核。内部代号‘死水’。克劳斯背后的人对深空材料的渴求远你们想象。”

“岳母，真正的数据在哪？”江沉左手撑着椅面坐正。

“真正的核心公式被我用自创的加密体系编码，刻在那台老式手摇计算机的齿轮组里。每一个缺口角度就是一个参数。”叶婉清拍了拍墙角满是灰尘的机器，“编码密钥，就是当年我留在冰棺里的那套手势。”

林知夏呼吸一滞。冰棺中母亲手握的“奇门遁甲生门指诀”，竟然是一组数学换算的密钥！这一环扣一环的计谋，跨越了整整二十年的光阴！

“这机器我扛。”江沉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顾明，找筐子包好，咱们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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