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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山长的眼神》
陈文昌突然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葱油饼。"嘘——我好像听见脚步声了!"
张一斌立刻把自拍杆调成拍摄模式,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透过门缝,他看见远处灯笼的火光正在向古籍部移动。"完蛋,是山长带着人过来了!至少还有三分钟就到。"
"足够了!"欧阳菲菲一把抢过紫外线灯,在朱熹手稿的空白处快扫描。随着蓝光移动,原本空白的纸页上逐渐显现出淡褐色的字迹——那是用明矾水写成的隐形文字。
"见鬼"罗子建倒吸一口凉气,紫外线灯照到他早上在书院密室意外现的白鹿角上,角质表面浮现出与手稿边缘完全吻合的奇特纹路。
欧阳菲菲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快记录着显现的文字:"三宝齐聚之日,时空倒转之时白鹿为引,云雾为路,星槎可渡"她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凌乱的轨迹,"这说的不就是——"
"穿越!"四个人异口同声地低呼,随即又惊恐地捂住彼此的嘴巴。
张一斌的手机突然从口袋里滑落,"啪"地一声砸在青砖地面上。陈文昌以惊人的敏捷接住了它,但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壁纸——一张庐山日出的照片——在昏暗的古籍部里格外刺眼。
"快关掉!"欧阳菲菲急得直跺脚,同时手忙脚乱地把紫外线灯塞回书包。罗子建则试图将白鹿角藏进宽大的汉服袖子里,但那只足有三十厘米长的鹿角立刻把他的袖子撑出一个可笑的凸起。
"来不及了,"张一斌贴着门缝观察,"他们已经到回廊了!"
陈文昌突然抓起桌上的砚台,把剩下的墨汁全泼在欧阳菲菲正在抄录的笔记本上。"你疯了吗?"欧阳菲菲差点尖叫出声。
"相信我,"陈文昌压低声音,迅把被墨汁染黑的笔记本塞进书架最底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四书章句集注》摊开在桌上,"山长最讨厌学生在古籍部做笔记,说会污损书籍。"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罗子建情急之下,直接把白鹿角插在了后腰的腰带上,用长衫下摆盖住。但这个动作让他的姿势变得极其别扭,活像得了腰椎间盘突出。
门闩被拉动的声音让四人心脏同时停跳一拍。欧阳菲菲一把抓起桌上的《阳明文集》假装研读,张一斌则举起自拍杆对着书架拍个不停,嘴里还念叨着"各位老铁看看明代原版古籍啊"。
"深更半夜,尔等在此作甚?"山长王守拙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四人头上。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学究穿着洗得白的深蓝道袍,银白的髻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值夜的斋长。
"回山长,"欧阳菲菲起身行礼,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镇定,"学生明日要教《朱子语类》的功课,特来查阅原始文献。"
山长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罗子建怪异的站姿上。"罗生,可是身体不适?"
"啊是!学生腰伤复"罗子建龇牙咧嘴地扶着后腰,白鹿角的尖端不小心戳到了他的尾椎骨,疼得他一个激灵。
山长缓步走向书架,枯瘦的手指划过那些古籍的书脊。当他经过藏着笔记本的那排书架时,欧阳菲菲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老人突然停下脚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庐山志》。
"此书"山长翻开书页,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近日有人动过。"
张一斌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悄悄把手机调到了录音模式。陈文昌则假装咳嗽,趁机把桌上的《四书章句集注》翻到了朱熹讨论"格物致知"的章节。
山长突然转向欧阳菲菲:"尔等可曾见过一只白鹿角?据载当年朱文公讲学时,有白鹿衔书而至"
四人同时摇头的幅度大到可疑。罗子建感觉后腰的白鹿角似乎变得更烫了,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里衣。
山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突然伸手拂过书架顶端。当他收回手时,指尖沾着一层薄灰。"有趣,这排书架顶端有四个指印,看大小"他的目光落在张一斌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手上,"恰如张生之手。"
空气凝固了。欧阳菲菲的大脑飞运转,突然想起早上在食堂听到的传闻。"山长明鉴!斋长昨日说要将顶层《永乐大典》残卷送去修补,命我等帮忙取下"
山长眯起眼睛,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他只是轻轻掸去手上的灰尘:"子时已过,按院规当闭阁。尔等离去。"说完,他做了个令四人毛骨悚然的动作——将《庐山志》放回了藏着欧阳菲菲笔记本的那一格。
走出古籍部二十步后,陈文昌才敢小声开口:"那老头绝对知道什么!他放书的位置太精准了"
"先别管那个,"罗子建痛苦地扭曲着身体,"谁快来帮我把这该死的鹿角拿出来!它已经戳进我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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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斌警惕地环顾四周,月光下的书院回廊空无一人,但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回宿舍再说,我总觉得不对劲。"
四人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撞上了值夜的斋长。对方提着灯笼,狐疑地看着他们:"这么晚了"
"茅房!我们去茅房!"陈文昌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四个人一起去茅房更奇怪。
斋长举起灯笼,橘黄的光晕中,罗子建的后腰明显鼓起一大块。"那是何物?"
欧阳菲菲急中生智:"他他腰椎间盘突出!我们送他去看大夫!"
"书院亥时闭门,何来大夫?"斋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与此同时,远处的古籍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斋长脸色大变,顾不上盘问他们,转身就往古籍部跑去。四人趁机溜向宿舍方向,但刚跑出几步,张一斌就猛地刹住脚步:"等等,你们听见了吗?"
夜风中传来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马蹄声?这在严禁车马入内的书院简直不可思议。
欧阳菲菲突然抓住罗一斌的手臂:"笔记本!我的笔记本还在古籍部!那上面有——"
她的话被一声尖锐的哨响打断。书院钟楼上的铜钟无风自动,出沉闷的轰鸣。更诡异的是,罗子建后腰的白鹿角突然开始出微弱的荧光,透过布料隐约可见。
"见鬼了"陈文昌喃喃道,他的闽南语口音在惊恐中变得格外明显,"那老头说的白鹿为引,该不会是真的吧?"
远处,古籍部的窗户突然亮起诡异的绿光,随即又熄灭。山长愤怒的呵斥声隐约传来,紧接着是一声瓷器破碎的脆响。
四人呆立在月光下,白鹿角的光芒越来越亮,罗子建感觉它正在变得滚烫。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他们脑海中:他们可能不是唯一在寻找"三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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