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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望着她,毋须言语,却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是啊,为什么,我们要生在那种地方!”他的声音异样低沉,眼神受伤而无奈。
“你懂?”安宁望着他的眼睛,那深沉的黑里裹着的伤痛她看得到。
“我懂。”秦远温柔的搂着她,“所以我们只能逃得远远的,不再去想、去看、去听。”
“逃,有用么?”安宁轻轻倚在他胸前,汲取一点点的温暖与依靠。
“有用。起码,心不再那么痛。”秦远语带悲怆道,“忘了吧,无论是什么都忘了吧!”他拥着怀中的女子,又未尝不是一种慰籍。
默默无言地在雪地里站了许久,安宁眼中的泪渐渐干了。
“饭菜都凉了,你等一会儿,我去热一下。”秦远说着,却皱了皱眉。
“还是我来吧,耽误你吃饭了。”安宁接过饭菜,很快就伺弄好了端上了桌。
这是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彼此的动作却如出一辙,优雅而合乎礼仪。
“你的手怎么了?”秦远注意到她手上的冻疮。
“是冻疮。”安宁道,“杨大妈说等天暖和了,就会好的。”
“是冷的吧?”秦远恍然大悟,“这里可比不上宫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没有长冻疮么?”安宁问道。
“没有。”秦远道,“我们习武之人,体魄总要强健些。”
“哦。”安宁微微有些失望,她是不可能习武的。
“会很不舒服么?”秦远道。
“嗯。又痒又痛。”安宁皱眉瞧着自己的手。
“你晚上要是冷,就把炉子生着。你那一个要是不够,把我屋里的这个也拿去,反正我也不用。”秦远道。
“可以么?”安宁有些心动了,“我怕会太费柴炭。”
“没关系。”秦远笑道,“靠山吃山,这山上别的没有,柴炭倒是不缺的,你放心用吧,我明儿让人多送些来。只记得晚上窗户别关死,要留点缝散那烟气。”
“嗯。”安宁笑道,“这个杨大妈也教过我。”
这一晚,两个小炉子带来的暖意让她终于睡了个好觉。
自这日后,两人的关系和缓了许多,虽然话不多,却有一种特别的亲近之感在蔓延。安宁想,也许这就是同病相怜吧,她没问过秦远的身世,却隐隐猜到了一些。
“三当家的,信!”冯金宝递了上来,“是二当家的捎来的。”三当家的最近好象心情不错,脸上笑容也多了些。
“哦。”秦远接过信,拆开一瞧,无非是报个平安,问个安好。里面还封着一封短笺,上面提着“烦请转交小六”,他不动声色收了,也许这才是二哥寄信回来的目的吧?秦远一笑,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莫名不快,把信纳入袖中,他回了小院。
“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安宁微笑着。
“哦,今日没什么事,就早些回来了。”秦远本待把信拿出,却有些犹豫,“二哥今天来信了。”
“是吗?”安宁道,“他可好啊?走到哪儿了?”
“寄信时还在路上,这会子应该快到了吧。”秦远道,“你挺关心他的。”语气却有些发酸。
“虽然你们刚开始认识我时是有目的的,”安宁耳朵微微一红,“但是也没害过我。”关心一下不应该么?
“你倒挺宽宏大量的。”秦远心中更是不悦。
安宁微怔,望着他不知所措,自己说错什么了?
秦远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怎么了?”杨大妈推门进来,“刚才怎么瞧见三当家的气冲冲的走了。”
“我也不知道。”安宁道,“他才来没说几句就走了。大妈,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杨大妈拿出个小包道,“快过年了,我剪了几朵窗花,给你贴窗户的。”
“真漂亮!”安宁由衷赞叹着,“过几日我把屋子打扫干净了再贴上。”
“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了?”杨大妈问道。
“也没说什么啊?”安宁皱眉想了想道,“就是提到二当家的来信了,他忽然就有些生气了。”
杨大妈扑哧笑了起来,抚着她的头轻轻哼唱,“桃花儿红,李花儿白,两朵花儿我都爱。可是姑娘呀,你怎可一同把两花儿戴?”顿了顿才问道,“你明白么?”
安宁茫然道,“什么意思?”
杨大妈道,“那你可知,为何你刚来这寨子里时,小吴、李大狗他们常来看你,可现在却都不来了?”
安宁皱了皱眉,“有吗?”
“你这孩子,有时聪明起来是真聪明,可有时候却又糊涂得很。”杨大妈伸指一戳她的额头,“大妈可是直肠子,实说给你听吧。小吴、李大狗他们起初可都有些看上你了,所以三天两头找机会来看你。可等你病着那会,大伙全看出来了,二当家的也喜欢你哩,要不是为了你,他怎会三更半夜地上山去寻药?又成天守着你,给你把脉,让你吃药,还特地嘱咐人去给你买了糖果回来,若是没点心意,用得着这么费心么?你掉下山谷那天,你是没瞧见他那脸色,当时都恨不得能把小桔给吃了。你若真有个好歹,他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小桔的。”
安宁耳朵又红了,“大妈……”
“别说你不懂啊!”杨大妈嗔道,忽又叹了口气,“可怎么跟你掉下去的又是三当家呢?听兄弟们说,若是依三当家的身手,他自个儿是怎么也不可能掉下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救你,所以才跟你一块儿掉下去。若是他有个好歹,怎么说也算是为你拼的命哩。”杨大妈摇了摇头道,“近日瞧他那神色,八成也是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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