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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耳放着一首低保真粤语歌,曲调轻盈却有一点颓丧,歌词又快又密,底噪杂音纷扰,像是乐队独立录制上传的歌曲,不知是不是特地做成这样的效果。而许暮川的耳机声音调得很高,时鹤的耳膜被嘈乱的音乐震得微微发疼。
但是这首歌时鹤没有听过,他好奇,戳了戳许暮川的胳膊,让许暮川给他看歌名,是thelee's乐队的《新界香港跨区之恋》。
时鹤见他正在循环thelee's主页的所有歌曲,不禁问:“你能听懂吗?好像都是英文和白话。”
许暮川不是湾区人,时鹤不曾与他讲方言,知道他听不懂。
果然许暮川摇头:“听不懂。”
时鹤哼哼两声:“那你还听,吵吵的,还听不懂。”
许暮川轻笑:“那不是跟你一样么。”
时鹤飞了一个眼刀给许暮川,可惜大巴车太暗,许暮川似乎没有看见,头慢慢地靠近时鹤,又重新枕在时鹤的肩膀小憩,在他耳畔悄声说:“挺好听的。”
过了几日,时鹤正在教室上乐理课,黄先生给他们发来了维修明细和赔偿金额,汇率折算下来是1754元人民币。
时鹤当即查看银行卡的余额,窘迫得说不出话。
平日没有存钱的习惯,手头有多少钱他就花多少钱,到现在真的急需要钱的时候,他惟一能想到的就是求时鹭。
又要找哥哥要钱。
以前最多每月要几百块一千吃吃饭过渡几天,现在一次性要将近两千,倒不是说哥哥拿不出,就是肯定会训他一顿,问他这笔钱要拿来做什么,知道原因后说不定还要和爸妈告状。
时鹤正发着愁,接到了许暮川的电话。
许暮川此刻应该在图书馆找文献,时鹤没多想,溜出教室,接通电话。
“在上课吗?”许暮川问。
“在呢,有急事嘛?”
“我看见黄先生发来的邮件了,你有钱吗?”
被许暮川问有没有钱,时鹤羞得不行,支支吾吾半天,许暮川说:“我给吧。”
时鹤愣了愣:“你哪来的钱啊,你都没有生活费。”
“我平时做兼职存了很多。”许暮川笑说,“问题不大的。中午一起吃饭?”
听见许暮川主动邀请他吃饭,时鹤眉毛都飞起来了,说:“那你来教室外面找我,我在音乐楼六楼。”
“好。”
两个人很久没有一起吃饭,愉悦地用餐后,时鹤以为许暮川要赶着去兼职了,结果许暮川提议到湿地公园散散步。
时鹤牵着他的手摆来摆去,佯装不情愿:“散步干什么,好多蚊子。”
“都冬天了,蚊子不会出来。”许暮川拉着他走,然后乘地铁到湿地公园。
湿地公园来过许多次,也是两个人第一次约会的地点——其实那天时鹤想要去海珠湖公园,但不知道为什么导航到了湿地公园,他以为是一个地方,到了才知道这是两个地方。
湿地公园很静谧,入冬天气转凉,鸟叫声几乎没有,倒是有阴风阵阵。
两个人拖着手走了一段,许暮川忽然停住,手伸进外衣口袋,说:“给你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啊?”时鹤眨眨眼,脑袋瓜闪过无数种可能,鬼马地笑起来,“你不会买了戒指要跟我求婚吧?那不行啊,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呢。”
“不是。”许暮川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长串东西,时鹤仔细一瞧,是一条黑绳项链,挂坠是银色的。
许暮川解释:“那天不是把烧坏的高音振膜给我们了么,我磨成了一个拨片,觉得做项链挺有意思的。”
在屯门那日,是时鹤第一次现场完成回授效果,尽管没控制好,还是损坏了陈旧的音响。此前回授一般由许暮川来做,贝斯的回授更低沉有野性,而且许暮川对回授技巧更为熟稔……虽然大部分时候为了稳定的舞台效果会使用效果器。
许暮川给时鹤戴好项链,摸一摸他细长的脖子,说:“不要自责。”
时鹤低头,捂了捂胸前的银色拨片,并不割手,许暮川用透明的滴胶将整个拨片形状的振膜包裹起来,摸起来很润、很光滑。
时鹤呆呆地盯着项链,看了好久,温吞地说:“我很喜欢回授的声音……”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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