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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殿下特意遣奴婢来的。’”明秀说。
&esp;&esp;“嗯,去吧。”李霁打发了明秀,自己整理好后也跟着下楼用早饭,桌上有一叠鱼儿包子,味道很熟悉,“诶,老谷来过了?”
&esp;&esp;“哪能啊?”浮菱在廊上打八段锦,“虽然都在西平巷,但来回串门也是个技术活——天蒙蒙亮的时候,梅府的暗卫送来的。我见到人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急事,结果人家就提上来一只食盒。”
&esp;&esp;李霁笑了笑,慢条斯理地用完早膳,洗漱整理一番便出门了。
&esp;&esp;猫今日跟着出门的兴趣不大,跳上墙头眺望梅府,看样子是想临幸梅府,李霁便吩咐锦池先把猫送回去,再来半道上集合。
&esp;&esp;另一头,梅易结束小议,去偏殿批阅今日的奏书。
&esp;&esp;元三九跟在后头,紧接着就有人来传膳,元三九偏头看见梅易已经落座拿起笔了,便知道他不会用膳,自行出去了。
&esp;&esp;去廊上值房用膳时正好瞧见明秀,元三九露出个笑,瞧了眼他手里的食盒,微微挑眉,“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梅府何时有了送饭的规矩?”
&esp;&esp;哦……他懂了。
&esp;&esp;明秀见元三九面露了然,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有意对外遮掩,便用如常的音量说:“掌印近来脾胃不好,大夫说是餐食不调引起的。”
&esp;&esp;元三九说:“原来如此,去吧。”
&esp;&esp;明秀欠身行礼,去文书房送饭了。
&esp;&esp;廊上的人都认得他,见他来便进去禀报,很快便出来让他进去。明秀轻步入内,到桌前说:“掌印。”
&esp;&esp;梅易以为有事,抬眼瞧见明秀手中的食盒,一下就明白过来。他搁下笔,起身说:“去廊下值房。”
&esp;&esp;明秀咽下那句还没出口的“府里让送来的”,应声折身,跟着去了值房。
&esp;&esp;金错等随行,在值房外等候。
&esp;&esp;梅易在小桌前落座,说:“他用膳了吗?”
&esp;&esp;“用了。”明秀布菜,“奴婢出来的时候殿下已经在廊下的桌旁坐着了。”
&esp;&esp;梅易“嗯”了一声。
&esp;&esp;“听他们说话,殿下今儿应该是要出门逛街。”明秀说。
&esp;&esp;李霁爱俏,从前在金陵,每次哪里要上时兴的衣裳首饰,他都要去瞧上一眼,来了京城也不例外。从金陵送来的八个大箱子,光衣裳首饰就占了三箱,别庄的博古架上好多匣子里装的都是首饰。
&esp;&esp;梅易想说什么,转念又咽了回去。
&esp;&esp;明秀眼尖,说:“怎么?”
&esp;&esp;梅易不耻下问:“我想让你回府里取钱,但想着他不缺钱,此举没必要吧?”
&esp;&esp;明秀愣了愣,随即笑着说:“怎么没必要呢?殿下有钱,您就不必给他钱,换句话说:难不成殿下自己过得很好,您就不必再对殿下好了吗?”
&esp;&esp;梅易一下就懂了,说:“明秀聪慧。”
&esp;&esp;明秀说:“东西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态度,话语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态度……很多时候,要紧的都是态度。殿下可以不要,但咱们要给。”
&esp;&esp;梅易一面用着和李霁所用一样的早膳,一面安静倾听,专心受用。
&esp;&esp;“殿下吃惯了珍馐,却仍然会为老谷做的寻常锅子满脸发光,会为您顺路带回去的街边小事蹦蹦跳跳。殿下想要什么,大多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但仍然会为了今年的时兴衣裳一大早地出门……凡此种种,概因殿下平日没把自己当天潢贵胄,只当个俗人、凡人,活在人间烟火中的人。”明秀站在桌旁,看着梅易,“您把殿下当做尊贵的凤子龙孙,但也要把殿下当做寻常人,与此同时,您也要把自己当做寻常人,因为您和殿下是在红尘相守的人。您要把您想给的东西都给殿下,像给他顺路买的烤羊腿那样。”
&esp;&esp;明秀从一个小火者到如今的贴身长随,是梅易亲自选的、教的。他跟了梅易很多年,贴身伺候,也跟着梅易学东西,心中把梅易当上官、当主子、当如师如父一般的人物,私下说话没太讲究,敢说些私心话。
&esp;&esp;“殿下是从金陵吹来的风,温暖、炽热、偶尔和缓偶尔急骤,变幻难摸,但他坚定不移地在掌印面前停歇,这是老天赐予的缘,更是殿下执着追求的分。”明秀说,“咱们可要紧紧地抓住他呀。”
&esp;&esp;梅易吃着李霁特意分了他一半的老谷牌鱼儿包儿,想起谷草刚认识李霁那段时间曾经絮叨过一句话。
&esp;&esp;“九殿下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和这样的人贴在一起,就像贴着人间的神佛,也会得到福气庇佑。”
&esp;&esp;梅易抄佛经,捻佛珠,拜神佛,却从不信神佛。彼时他对这句话一听便过,如今却能精准地回想起每一个字,也觉得谷草说的其实很对。
&esp;&esp;李霁是人间的神佛。
&esp;&esp;李霁是他在人间遇到的神佛。
&esp;&esp;李霁是……他的神佛,只庇护他就够了。
&esp;&esp;梅易将食盒里的东西都用完了,出去的时候瞧见高高悬挂的太阳,空中涌动的鎏金碎光,又想起李霁的眼睛。
&esp;&esp;梅易走到阶梯前,闭上眼睛,将整张脸都坦诚在阳光下。
&esp;&esp;他要和李霁好好的。
&esp;&esp;
&esp;&esp;夕阳西下,霞光万道。
&esp;&esp;李霁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尖仔细一思考,不管不顾地把这个喷嚏定性为梅易在想他的证据。
&esp;&esp;“来了!”管事的毕恭毕敬地将一只檀木匣子呈到李霁面前,轻轻打开,“您瞧瞧。”
&esp;&esp;里面是一支点翠珠花簪,造型灵巧,完全是那句“清溪数点芙蓉雨1”。
&esp;&esp;李霁今日大丰收,打道回府时路过门口,被外面的“宣传画”吸引,特意进来的,现下见到实物,仍然免不了被惊艳。
&esp;&esp;他又想起和梅易初见时。
&esp;&esp;“我要了。”李霁说。
&esp;&esp;管事笑着说:“点翠的东西昂贵,这支虽然不能和宫中的比尊贵,但胜在灵巧精巧,足以让许多见过大世面的贵人一眼惊艳,因此许多官家甚至裴、游、花、温几家乃至几家皇子府都来点过图册,二皇子就等着实物打出来竞价回去送给皇子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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