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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渊眉峰一蹙,正欲开口,却见远处田垄间,一个男人猛地挣脱了几个家丁的推搡,领着妻儿,不顾一切朝他们这边跑来。那管事见状,脸色煞白,想拦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家人冲向两位贵客。

桓渊骤然起身,侧移半步,已将王女青挡住。

几步之外,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慑住,僵立原地。

那山岳般的身影在他眼中化作一尊煞神,而愈是如此,被护于其后的女郎便愈显娇贵。生逢乱世,如此容色往往命运多舛,或是败落贵女,遭人强夺,或是市上买回的禁脔。他不敢多看,只觉得那份美丽依附于强权,脆弱得不堪一折。

男人再不敢上前,猛地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上坚硬的土地。

“将军!求将军为小民做主!”男人哀求。

他的妻子抱着孩子,也随之跪倒在地。她深深垂着头,怀中孩子焦黄的小脸动了动。这似乎使她寻得了勇气,先是飞快抬了下眼皮,但视线扫过桓渊冷硬的衣袍下摆,便像被烫到一般收回。

随即,她的肩膀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最终,她猛地抬起头,以对善意的绝望试探,直直望向桓渊身后的王女青。

王女青接住了这道目光。

“怎么回事?”她开口问道。

男人闻声一颤,骇得噤声。他的妻子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包裹的东西,双手高举过顶。那是一块已经发黑干硬的麦饼,小得可怜。

“回禀……夫人,”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这个称呼,同时泪水滚落,“这便是我们一家三口昨日的口粮。田里的收成,除了缴纳田租,剩下的连果腹都难。管事大人说因战事吃紧,还要再加三成租子,我们是真活不下去了。”

——“战事吃紧”四字,刺入王女青耳中。

她发动的战争,她心中的大道,此刻具化为压垮这户人家的田租,和那块黑硬的麦饼。在荆襄生民眼中,她比蔡袤更恶。

刚刚听闻的父亲的诗句涌上心头。

“仓廪陈米化为尘。”

身后是满案膏粱,眼前是粗粝黑饼。

“稚子空腹等官赈。”

妇人怀中的孩子,小脸焦黄,气息在破布里微弱起伏。

“壮岁空勤,竟何所言。”

男人跪在地上额头磕破,用尽力气哀求的对象是让佃租飞涨的战争发起者。

王女青推开桓渊,向前一步,想扶起那妇人,动作却停下了,胸口郁气翻涌。

“我们是真活不下去了。”妇人的哀告与父亲的上留田行沉沉相撞。

管事吓得面无人色。

桓渊道:“加增之租,尽数免了。将这家人好生安置。”

管事仓皇应下。

桓渊欲扶王女青离开。

她用力挣脱,独自站稳了身形。

暮色四合,田垄与草垛的轮廓渐渐模糊,沉入浑茫。

第67章田庄之夜

夜色如墨,将田庄与广袤的原野融为一体。白日里那对夫妇绝望的眼神,让王女青浑身发冷。她坐在廊下,看着打谷场中央的巨大篝火。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黑暗,将热浪与噼啪的爆裂声送到她面前,却无法驱散她内心的寒意。

场中,桓渊麾下的少年郎们赤膊上阵,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流淌着汗水。他们正进行着激烈奔放的徒手格斗,吼声如雷。每一次擒抱与过肩摔,都充满了原始的强悍生命力。这股灼人的阳刚之气,与她心中的死寂形成对比。

桓渊坐于主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他察觉了她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惊涛骇浪。他拿起一杯清茶,对她遥遥一举,声音穿过喧嚣传入她耳中,“心中郁结,可用汗水散去。大司马曾是京营搏击魁首,何不指点我麾下儿郎一番?”

他话音落地,场中格斗的少年郎们纷纷停手,齐刷刷望了过来。他们的目光里,混杂着对她身份的敬畏,对她美丽的倾慕,以及挑战强者与渴望征服的野心。

“请大司马指教!”不知是谁先大喊了一句。

随即,请战之声如浪潮般压了过来,热烈真诚。

这是不加掩饰的冒犯,也是最高规格的敬意。

桓渊看着这群被他亲手调教出的小豹子,眼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笑意。他了解他们的野心,并纵容这种野心。他要的,是一支永远渴望战斗与胜利的队伍。而他有绝对的自信,这群小豹子永远只能仰望他和他的女人。他爱的女人当得起世间所有男儿的仰望与觊觎,但她独属于他。

王女青知道此时明智的做法是拒绝。她是大司马,不能被恶意拉下神坛,被人当做野心所指,欲望所向。然而,迎着数十道灼热的视线,她胸中翻涌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此地的篝火,又何其像年少时淮北行宫的烈焰!

那时,她父母尚在,尽管爱情不如人意,但终归是备受呵护,人世间真正的苦难都与她隔绝。即便后来遍历山河,所见也是市井炊烟,男女耕织。待父母离去,重归行伍,苦难日复一日愈显狰狞。天下安澜,万民乐业,为何如此艰难!连父亲都无法做到的事,她发出宏愿,但是否真能做到。

她缓缓起身,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步入火光中央。

她需要一个出口,去宣泄积郁与孤独。

她对距离最近的一位高大少年郎招手。

那少年郎被选中,激动莫名,在同袍羡慕的目光中回头看了一眼桓渊,得到桓渊许可后,红着脸,爆喝一声,便如猛虎下山扑来。

王女青不退反进,面对猛扑而来的对手,在即将相撞的瞬间沉肩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正面冲击,身体如拉满的硬弓弹出,手肘轰击在少年郎的软肋。

一声痛苦的闷哼,对方魁梧的身躯软倒在地,蜷缩如虾。

一击制敌。全场死寂。

王女青的目光扫过下一个对手。她是来宣泄的。

她的打法是宣武帝亲手所教,融合了沙场搏击与庙堂权衡的帝王之术。她像一头猛虎,每一次出击都挟雷霆万钧之势,却又羚羊挂角,避实击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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