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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江陵月望着眼前面上布满风霜、泪汪汪望着她的江充,抽了抽嘴角:“阿兄,真是好久不见。”
代郡的苦寒尤胜昔日的赵国,尤其是冬日大雪压城,简直不是人待的日子。江充自从从哪打听到漠北之战的大军将至便兴奋起来。在行伍中能见到亲生妹妹,更是意外之喜。
“陵月……”
他悲切地抽噎了一声,仿佛快要哭出来:“阿兄好想你!”
江陵月心道:你想的不是我,是能把你人从边境调走的人吧?很可惜,这个人注定不会是她,更不会是霍去病。
话说回来,去岁江充匆匆被调离长安,她随口找了个托辞没有送别,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冷淡的态度。但此次兄妹相见,江充还能装成个没事人般,演一出兄妹情深的戏码。
江陵月虽然讨厌他,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城府。
这厢,她正兀自感叹着,不知道江充心中此刻也打起了鼓:既然陵月也要随军出征,那他费尽心力搜罗、想要献给霍去病军队的那人岂不是没了作用?
说不定,她和江陵月还会争执起来!
他还指望着这人让霍去病高看他一眼,回心转意把他调回长安呢!这事不会黄了吧!
还有,若到了那一天,一个是他无甚感情的亲生妹妹,一个和他没血缘关系,却是他亲手发掘出的人才。
自己该支持谁比较好呢?
江充心底思量许久,终究不能下决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引荐的人还在屋外侯着呢。
他搓了搓手,擦干眼泪后,又换上一副亲昵的语气:“妹妹啊,不知骠骑将军军中的疡医可够?”
江陵月一瞬警觉:他想干什么?
想走她关系,塞关系户?
“够啊。”江陵月不知他意图何在,选择了实话实说:“除了原先的那些军医,我在长安还新教了五十多个学生,这次也把他们带上了,给我打下手。”
大军在代郡城外驻营,这些人也开始忙活起来。该看病的去看病。也有一部分承担起了科普组的职责,监督士兵们注意卫生、防止感染病传染。
她没觉得这话有问题,江充却陡变了脸色。乍青乍白了好久,才咬牙道:“这样啊……阿兄也在代郡觅得一位女医,医术见识都非同凡俗、不在你之下。陵月想不想见上一见?”
江陵月挑眉:不在我之下?
她自觉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做到。
本以为是江充为了给他随便哪个相好谋前程,找她走个后门什么的。然而一见到那人,江陵月登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来者是一个女子。她通身药香,袍服洁净。乌发拢成一束,插上一只木簪。寻常的袍服遮不住主人身上独特的气质。
宁和、安静,使人不自觉信任。
她含笑朝江陵月走来,友好地打量了江陵月一番,最后才福身一礼:“草民久闻江祭酒的大名,如今终于见到了。敢问祭酒,太后她老人家近来身体还安康么?”
“你是?”一道光掠过闪过江陵月脑海,被她牢牢抓住。
能这么仙风道骨的医女,又记挂着太后身体、一见面就迫不及待问她的人,天底下又有几个呢?
江陵月歪着头,仍是不确定的口吻:“义女医?”
“江祭酒,久仰大名了。”
她竟然承认了!
“义女医,真的是你……”又叫了一次义妁的名字,江陵月仍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谁能想到呢,昔日的太后亲信辞官后哪里也没去,隐姓埋名来到了代郡。又被江充的火眼金睛给挖出来,现在站在她的面前。
江陵月有种说不出的心虚感。
这剧情,义妁莫名像王太后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而她是替身上位的替身。
好在这个离谱的念头只浮现了一刻,便被顷刻打消。义妁更是完全想到没这一层。她怕江陵月疑心她出现得处心积虑,甚至主动讲起了自己的来历。
“祭酒可能也知道,弟弟坐法后不久,我就独自离开了长安。初步的计划是徒步天下,四处义诊。去岁冬天,听说代郡发生雪灾就来了此地。想着为灾民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孰料过不了多久,我做事不小心,又被江郎君识破了身份。听江郎君说,骠骑将军的大军要远上漠北,与匈奴作战。
“这次北征,我也想在军医中混个身份,帮忙做一些事情,不知祭酒的意下如何?。”
江陵月一怔,旋即就是狂喜。
像义妁这种医术很不一般的人,她都是双手双脚欢迎的。当下就点头连连:“好呀好呀,我这有几十个学生,实战经验不足,也劳烦你多教教他们了。”
义妁点头:“当然没问题。”
出乎江充的意外,江陵月不嫉妒贤能,义妁也从无争权之意。他俩迅速地一见如故,一点儿没打起来的征兆,让琢磨了许久的江充心思全不化成泡影。
他甚至有种微妙的不爽。
好在很快没时间让他不爽了。霍去病兀地闯进来,短暂地停顿后颔首,算是打了下招呼:“江大人,义女医。”
“唔,去病长这么大了?”义妁讶然不已。
她离开未央宫时,霍去病才不过四五岁,还是个玉琢少年郎的模样。转眼五年间,她成了闾左百姓,霍去病也飞快地长成大人,成了威名赫赫的骠骑大将军,创下不世之功业。
光阴易逝,实在令人感伤。
江陵月心道:你要是知道他恋爱了,更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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