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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父亲得知他辍学后,便彻底对他失望,刚离家那会儿,他还会偶尔打电话回去,可没说两句就会吵起来。父亲听说他在修车厂工作后,那声“没出息”像根刺,扎得他再不敢拨号。
后来,联系就只剩逢年过节简短的短信。
飞机九点左右降落,将近十二小时的航程,但他都是躺着睡着的,沈倦本来也想来,但因为前些天请的假不好接连不在校所以放弃了。
他刚坐上地铁,沈倦的消息就来了:“到了吗?”
他其实很怕沈倦不理解,怕他误会,可这件事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这趟出行是沈倦主动提议的,说让他“散散心”,却附带三条约定:
‘行程我来安排,但不能久留。’
‘谢礼和费用我来出。’
‘不准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温小凡没料到沈倦会如此平静地让他过来,心里有些感激,同时也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他走出站口,仰头望向眼前高耸的玻璃幕墙,金盛集团总部。
但没有预约,他被挡在了一楼大厅。
温小凡在等候区坐下,中央空调的冷气迅速隔绝了室外的燥热。
这栋楼足有二十多层,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仅仅等待的片刻,就能看见无数衣着精致的人步履匆匆地进出。
他来这一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如果他猜错了不是周熠,那他来见对方就很不应该。
可他联系不上周熠。曲助理说,周总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或许周熠根本不想见他,在这里等再久,恐怕也是徒劳。
温小凡最终离开了大厅。他原本想顺路回家看看,可沈倦连回程机票都订好了,就在三天后,他怕时间来不及。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告诉他周熠在哪里。
于是他去了上一世周熠和悸盛念的大学,他找了悸盛当年常去的几个地方,以前没少替对方跑腿买东西,但都没有见到人,他又想起另一个地方,一家悸盛总爱去的清吧,通常周熠也会在。
但那里烟雾缭绕,酒气混杂,温小凡虽然戴着有一定过滤功能的口罩,可对浓重的烟雾收效甚微。
他只能等在门口。
从站着到蹲下到坐在地上,等了快半个小时,多亏这是晚上没有太阳还不算很热,终于有辆车停在门前。
悸盛从车上下来,身边跟着两三个有些眼熟的面孔,温小凡生怕错过这个机会,来不及多想便冲上前:“你知道周熠在哪吗?”
悸盛顿住脚步,打量着眼前人,差不多一米八的个子,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干净的眼睛,一时也没认出来是谁。
旁边的人先开了口:“周少的名字是你能随便叫的?你谁啊?”
“就是,胆子不小。”
温小凡闻到他们身上淡淡的烟味,不适地清了清嗓子,后退半步:“我是温小凡。我们高中见过的你能带我去见见周熠吗?”
“温小凡?”悸盛念出这个名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呵,几年不见倒是长高了。他不愿见你,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当初说走就走,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温小凡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敌意,“我只是。”
“只是什么?”悸盛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冷硬,“你要是心狠,就躲得远远的,别给他一点机会,也别来招惹他,把他弄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现在又跑过来干什么?吊着他有意思吗?”
悸盛撞开他的肩膀就往里走。
温小凡垂着头,他其实并不知道周熠生活是什么样的,但悸盛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周熠过得不好,而且好像是因为他。
也许对方说得没错,自己这样找来,或许只是为了缓解心里的愧疚,却从没想过对周熠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转回身,冲着悸盛的背影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最近是不是受伤了?我不会去见他,就问问。”
门口的霓虹灯闪烁,光线明明暗暗地掠过温小凡的脸。
悸盛回头,目光落在温小凡那圆领白t上,颈侧一处淡红的痕迹若隐若现,身为情场老手的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温小凡的胳膊,直接把人塞进车里。
“我带你去见他,你自己看。”
旁边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悸盛已经拉开车门将司机赶下,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温小凡慌忙系上安全带,被车速吓得脸色发白:“慢、慢点,快超速了”
“放心,死不了。”悸盛瞥见他手指上的戒指,冷笑,“都结婚了?”
他想让周熠亲眼看看,看看自己救的人都已经名花有主了,他就不信周熠还能这么执迷不悟下去。
有些念想,就该断得干脆。
“没有。”
不到二十分钟,车停在一家私立医院楼下。
温小凡下车时,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他其实最不希望那个人是周熠。
眼下的情况复杂得超出他能处理的范围,哪怕已经站在病房门口,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进去吧。”悸盛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门咔哒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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