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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州还有事务,他们不便前来,我来也是一样。”
“原是这样……”聂相宜语气略显几分失落,而後又笑盈盈说道,“驿站人多眼杂,我在府上备了热茶,外祖与我回府吧。”
“也好。”
在驿站稍作歇息,钟岐便与聂相宜一同回府。
“嗯?这不像是回聂府的路?”钟岐目光带着疑惑之意。
在外祖面前,再没什麽不能说的。聂相宜瘪着嘴,气鼓鼓的说道:“我搬去别院了!哼!他们嫌我在聂府影响了什麽狗屁风水,便让我搬了出来!”
钟岐闻言,粗黑的眉毛顿时紧紧皱做一团,嘭的一掌狠狠拍在桌上。
“这个混帐东西!我看聂正青这些年的安稳日子过糊涂了!嫡亲的女儿也敢这般怠慢!”
他重重哼了一声,露出极大的不悦来,“当初他写信让你回京议亲,我原以为他是想通了,想尽一尽做父亲的职责!如今看来,竟全是为他自己罢了!”
他本就不满意聂正青这个女婿。
当年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聂正青看起来也是个老实的,钟岐这才将女儿钟秋容嫁给了他。
不想成婚不多久,这混账便动了纳妾的心思!还是个罪臣之女!
钟秋容忧思过度,以致英年早逝。结果这混账竟连嫡亲的女儿也不顾!
他仍记得自己回京述职那年,只见聂相宜小小一只,怯生生的模样,哪里是传言中不好管教的样子!
分明是有人见她失了母亲,存心怠慢!
钟岐越想越气,猛地撩开帘子吩咐车夫,“转头!去聂府!”
钟岐回京之前,聂正青便已心存忐忑之意。
他本想叫聂相宜回府,却不曾想她这般犟,江云娥一连上门好几次,给足了台阶,都被她骂了回来。
主母相请,她如此三番两次驳面子,实在是有些尊卑不分了。难道要他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去请吗?
左右聂相宜是自己不愿意回来,若是钟岐真问起来,也有话讲。
只是他心里这样想着,仍是止不住地打起鼓来。
“大将军到!”
马车吱嘎一声停在聂府门口,聂正青似乎一早便得了消息,已然在门口相迎。
他堆起满面的笑容,“岳父大人。”
“你如今出息大了!我可担不起你一句大人!”钟岐重重拂袖,自顾自地便往聂府里走。
主屋高堂之上,钟岐正襟危坐,端着一杯清茶啜饮。气定神闲的模样,反倒是像这宅院的主人。
而聂正青与江云娥只能唯唯诺诺坐在下首,脸上堆满了客套又讨好的微笑。
“大将军回来便好了,也好帮我们劝劝相宜。她一向最听将军的话了。”
江云娥先发制人,笑盈盈开口说道,“相宜如今要出嫁,总住在别院也不是个事儿。我上门请了相宜好几次,她也不愿回来呢……”
这话说的,倒像是聂相宜自己主动搬去别院,不愿回去似的。
钟岐轻饮一口茶水,这才擡起眼皮,淡淡扫了江云娥。
“你算个什麽东西?”
他这话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轻蔑之意。当着诸多奴仆的面,竟是半点情面也不留!
“我与侯爷说话,哪有你一个妾室扶正的继室插嘴的道理?还有规矩尊卑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江云娥脸上青了又红,手指绞紧了绢子,生生将这口气压了下去。
她早已扶正多年,也主持侯府中匮多年。她费劲心思经营到这般田地,每每到了钟家人面前,却还如同当年妾室一般擡不起头来!
如今钟岐竟还当着诸多奴仆的面,这般羞辱自己,她怎能不恨!
“岳父大人息怒。是我管教无方。”聂正青狠狠横了江云娥一眼,示意她闭嘴。
“当日叫相宜迁居别院,我们也是为了她好。只怕是风水不合冲撞了她,可还怎麽出嫁呢。”
“你倒是个好父亲。”钟岐不阴不阳的视线扫过他,话锋一转,陡然问道,“那我问你,那你为阿兕准备了多少嫁妆?”
聂正青语气一滞,忙给江云娥递了个眼色。
这次江云娥不敢再多说什麽,只垂着头递上了一份礼单。
“嫁妆都在这里了,还请岳父大人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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