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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之中,聂相宜隐约听见不远处的打斗声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冷冽铿锵,令人胆寒。
错综复杂的局势如同山间迷雾,只让聂相宜觉得心中不安,只怕下一刻,谢知也落得和外祖一样的结局。
她的衣角几乎被她搓出褶皱,“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她一把撩开马车帷裳便欲跳下车去。
“夫人不可!”凌竹挡在她面前,“殿下吩咐属下,一定要保护好夫人!夫人还是静心呆在马车上为宜。”
“我外祖才因此死去!你叫我如何静心!”被拦住的聂相宜心下生急,而後才发觉自己语气似乎重了些。
她红着眼眶看向凌竹,声音带着哭腔,语气近乎祈求,“凌竹大人,有阳秋与这些神策卫在,我不会有事的。你让我去看一眼,哪怕让我安心些,好吗?”
与此同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嗖地一声刺破太子的车架,柔软地帷幕骤然扬起,闪着寒芒的箭刃几乎擦着太子面颊而过,重重钉在车壁之上。
数个灰白的身影出现在迷蒙的雾气之中,恍如憧憧鬼影。
“杀了谢承忻!以血祭挽月!”
脚下的泥浆飞溅,刀光闪烁刺眼的厉芒,一柄三环大刀叮当作响,带着凌厉的寒风,直扑向谢承忻面门。
他周围顿时有数个暗卫现身,和莫九一同抽出长枪抵挡,与前仆後继的刺客缠斗在一起。
谢知只在一旁冷眼看着。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只有太子。
这些刺客对地形的利用极为熟练。眼看山中起起雾,视线不清,兼之下雨泥泞,这才现身动手。
不仅有数人贴身朝着谢承忻动手,林中更有数只暗箭嗖嗖射出,直奔谢承忻而去。
与猎场对着皇帝射出的那几箭不同,此刻的每一箭都带着杀伐果断的决心,势必要取谢承忻性命一般。
“以血祭挽月……”谢知心中默念这几个字,心中忽有疑窦丛生。
如果没记错的话,故皇後的闺名,正是挽月。
直呼故皇後闺名,乃是大不敬之罪。这般亲昵的称呼,是只有相熟之人,方才敢叫的。
这些人与故皇後是什麽关系?
如果他们曾于故皇後有旧,那麽太子明明是故皇後亲子,他们为何又要对太子动手,还要以血祭之……
“三弟,若神策卫再不出手,本宫今日便要死了。”
谢承忻扫了一眼周围的神策卫,平日里精兵猛将的他们,此刻仿佛对这寥寥数个刺客毫无招架之力。
他似笑非笑看了谢知一眼,这般紧张境地,他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还有闲心调侃。
“这般针对于我,莫不是在为三弟铺路?”
又一只利箭朝着谢承忻而来,被莫九吃力挡下。
“皇兄,神策卫已经在出手了。”谢知擡眸看向他,不卑不亢地回应道,“鞭长莫及。”
“好一个鞭长莫及。”谢承忻嗤笑一声,“本宫倒不信,威震朝廷的神策卫,会是这些草包样子,连逆党一招都抵抗不住。”
谢知神色不变,“皇兄,如今你才是神策司指挥使。”
与他何干。他只需要冷眼看着便是。
眼见谢知摆明了是想放任自流,借逆党的手了解他。谢承忻冷冷一笑,
“三弟你说,为何这些逆党只想叫我死呢?今日若是三弟安然无恙地回宫,父皇会不会疑你?”
谢知神色微微一凝,并未动作。
“逆党想我死,你也想我死。一举两得了。”谢承忻见他犹豫,只轻轻扬唇,笑容诡谲,“三弟你猜,若我今日真死了,她会不会念我一辈子?”
谢知目光陡然一凛。
他知道聂相宜有多在意那次相遇。少年时心心念念之人,或许早在时间的流逝中成了一抹皎白的月光。
她方才发现与她相遇的人是太子,若他此刻死去,一定会成为心上再也抹不掉的刻痕。
几乎只是犹豫了一瞬,长剑骤然闪过寒芒,“铛铛铛”数声冷硬的响,即将砍中谢承忻的大刀歪了毫厘,落在他的肩上。
“太子殿下!”
谢承忻顿时痛楚的闷哼一声,腥稠鲜红的血自肩上汨汨留下,浸透衣衫。
“三弟,你故意的。”
他面色愈发苍白,露出近乎透明的灰败。却依旧扬着鬼气的笑,不动如山地看着谢知。
谢知不置可否,冷眸觑他,“逆党凶狠,与我何干?”
纵使不能让他死,却也不想叫他轻易这般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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