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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原住民交换了一座带院子的小房子,正面朝向一大片开阔的草地,远处隐约可以透过?结界看见?外面的崇山峻岭,风景独好?,隔壁还有一个?老婆婆和她做邻居。
老婆婆姓牛,王瑾玲平常称呼她为牛大娘。牛大娘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年轻的时候拜过?师,修习过?一些武功法术,后来左腿和左手留下残疾,这才不得不来到?中立城池。
牛大娘初次见?到?王瑾玲时,瞪圆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王瑾玲被牛大娘直愣愣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谁料她还没开口询问,牛大娘已经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狠狠啐了一口:“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在这鬼地方陪我这老婆子虚度光阴,恬不知耻的懒骨头,你?怎么不敲断了自己的手脚,就敢来这种?地方混日子?”
王瑾玲不敢和牛大娘回嘴,只好?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地挨骂。
牛大娘说得没错,中立城池不是她这样?的健全人该来的地方。其实她早已打消了当初那个?来中立城池安享晚年的念头,没想到?上官藜非要逼着她进入中立城池,她误打误撞还是进来了。
牛大娘大声咒骂了几句,视线转移到?她脸上时,却忽然停住了,随后她露出一丝苦笑,没再说其他?难听话,只是用拐棍戳了戳王瑾玲的腿,摇头叹息着转身回去了。
尽管王瑾玲在刚见?面时就被牛大娘骂了,但她怜悯牛大娘年事已高?却腿脚不便,平时生活难免受限,因此她闲暇时常去牛大娘家里帮忙。
最初牛大娘对她散发?出的善意表示不屑一顾,后来她主动帮忙的次数多?了,牛大娘也不好?总是骂她,逐渐与她熟悉起来,有时也叫她去家里一起吃饭。
王瑾玲害怕孤独,也害怕在孤独时想起从前?那些难以磨灭的时光,所以她欣然接受了牛大娘对她善意的回馈。
她刚来时总是在半夜被噩梦惊醒,醒来时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衣裳,她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却又逃离不出梦魇的魔爪。
她知道,这是她的心魔。
可是后来她有牛大娘做伴,她渐渐了解了一些中立城池的风土人情,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她就去问牛大娘。
牛大娘见?多?识广,且嘴硬心软,瞧她是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身上又带着一大笔钱财,难免遭人嫉妒或排挤,相?识一段时间以后干脆接纳了她,让她搬过?来一起住,两个?人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初来乍到?时王瑾玲心中也曾心有不甘,但她向来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后来她也坦然接受了这样?平静如水却安逸舒心的日子。
不知不觉中,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从前?那些跟在上官藜身边惊心动魄的时光印记,便已悄然淡去了。
某日,晴朗的午后?,天空如同被水流冲刷过一般湛蓝澄澈,空气干湿适宜,舒适凉爽的微风轻柔地吹拂着院落里盛开的小野花。
温和而又惬意,王瑾玲在牛大娘家里吃过午饭,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闭着眼享受树荫下的阴凉。
在这样舒服的环境中,困意来袭,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牛大娘在屋里忙活了?一阵子,出来以后?看见?王瑾玲坐在院子里睡着了?,便转身又回屋里取了一条薄被,轻轻走近王瑾玲身边,想要为她盖上被子。
然而走近后?,牛大娘却?见?王瑾玲额头上满是冷汗,双眉紧蹙,呼吸急促,眼珠子无意识地在眼皮下不?停转动着,似乎是做噩梦了?。
见?她在噩梦中苦苦挣扎不?脱,牛大娘抬手?想要叫醒她。
手?指即将触碰到王瑾玲的手?臂时,王瑾玲突然“啊”一声?大叫,倏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口中含含糊糊叫出了?两个字。
她惊魂未定,胸口上下起伏喘着气,被牛大娘扶住双肩时仍旧心有余悸地皱着眉头。
牛大娘关切道:“又做噩梦了??”
王瑾玲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起初她刚开始做这个梦的时候,她将这个梦判定为噩梦,因?为每次做梦她都会感到很不?舒服,醒来时胸闷气短,一身冷汗。可?是后?来她竟然有点期待做这个梦,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能见?到那个让她做噩梦的人。
王瑾玲反复梦见?的场景并不?复杂,只有一段长长的路,她在前面拼命奔跑,上官藜在身后?牢牢盯着她的背影。
每个梦境中,她都会不?断回头,前三次回头她都可?以看见?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可?是她第四次回头时,就会发现上官藜已?经离开了?。
当她回头只看见?那片空荡荡的空地,却?不?见?上官藜的踪影时,她会被一种巨大的空落感包裹着,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继而彻底从噩梦中惊醒。
失落而又彷徨,仿佛溺水之人丢失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只能不?受控地沉没下去。
同样?的场景在现实中也真实发生过,当时王瑾玲在第四次回头之前,心中笃定地认为上官藜还会在原地,可?惜那时候她回头看见?的便是空无一人的草地。
从此成?了?她的心魔。
如此周而复始,梦见?这个场景的次数过多,她已?经快要记不?清自己究竟梦见?过多少次。
牛大娘轻声?安慰了?一会儿,又给王瑾玲倒了?杯温热的开水,王瑾玲捧着杯子喝完之后?,便告别了?牛大娘,回到了?她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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