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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esp;&esp;而薛散只是说：“眼镜要一直戴着，像你从前那样。”

&esp;&esp;檀深愣了一瞬间，下意识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esp;&esp;“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脱下，”薛散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我除外。”

&esp;&esp;檀深发现，薛散很爱笑。

&esp;&esp;这与檀深所熟识的整个贵族圈层都截然不同。那个世界讲究恰如其分，过度冷淡是失礼，可笑容太过张扬同样是不得体。

&esp;&esp;因此，几乎没有人会像薛散这样展露八颗牙齿。

&esp;&esp;那本该是极为璀璨的笑容，配上他无可挑剔的容貌，更该令人如沐春风。可不知为何，这笑容总让檀深无端联想到一头咧开嘴的狼。

&esp;&esp;檀深就此离开了主楼，看着楼下依旧停着圆润的无人驾驶玻璃座舱。

&esp;&esp;这种座驾，有个别名叫做“弹珠车”，低能耗，无人驾驶，轻巧，全景视野，将四周景致尽收眼底。

&esp;&esp;然而，也正是这设计，让它缺乏隐私、续航有限、防御薄弱……这些与生俱来的缺陷，使它永远无法驶出高墙，一般只能在贵族庄园里代步，扮演着温顺的移动景观。

&esp;&esp;檀深意识到，自己以后都只能在这小小的弹珠里移动，成为移动景观的一部分了。

&esp;&esp;弹珠车将他送回了自己住的那方庭院里。

&esp;&esp;偏僻的庭院还亮着灯，想来是男仆们提早接到消息，知道他要回来了。

&esp;&esp;檀深刚踏出座舱，便听见门内飘来的窃窃私语：

&esp;&esp;“所以……连碰都没被碰就送回来了？”

&esp;&esp;“啧，白天看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

&esp;&esp;“新伯爵到底是底层爬上来的，恐怕更爱带劲的。这种端着架子的假清高……怕是根本入不了眼。”

&esp;&esp;……

&esp;&esp;檀深并未因这些议论动怒。

&esp;&esp;他只是下意识地提出一些有用信息“底层爬上来的，更喜欢带劲的？”

&esp;&esp;“带劲的……”檀深试图剖析这简单字眼背后暗藏的审美取向。

&esp;&esp;他一边沉思着，一边走到门前。大门感应到便自动打开。

&esp;&esp;门滑开的一瞬间，议论声戛然而止。尽管仆人脸上还有未消散的轻蔑，但迅速弯下的腰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

&esp;&esp;而檀深也没兴趣深究。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都非常平静。

&esp;&esp;伯爵没有再召见他。这本是情理之中。位高权重，自然日理万机，不可能夜夜沉湎声色。

&esp;&esp;然而庄园上下都已认定：檀深前途无望。

&esp;&esp;无他，因为他第一次宣召就不能留宿，第二天伯爵也没有命人送来礼物，或者把他从偏僻的院子挪到主楼。

&esp;&esp;这一切都是心照不宣的信号。

&esp;&esp;庄园里的仆人大多是从旧主时代就开始侍奉的，对这些惯例了熟于心。

&esp;&esp;不过，院子里那六个男仆还是忌惮着檀深的武力，不太敢怠慢他。

&esp;&esp;然而，背过身去的时候，压低的窃笑、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刻意在他路过时突然收住的话头，却如暗流般在廊下涌动。

&esp;&esp;檀深置若罔闻。

&esp;&esp;今天阳光不错，从四四方方的天空射进来。

&esp;&esp;檀深慵懒地靠在躺椅上，享受着和煦的日光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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