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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祭典血色（第1页）

天还未亮，苏家祠堂的烛火已烧得旺盛。

雪不知何时停了，铅灰云层裂开一道窄缝，漏下的天光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祠堂前的白玉石阶泛着冷森森的光。苏烬被两个家仆反拧着胳膊押过来，粗麻绳在手腕上勒出新的血痕，每走一步，冻硬的鞋底踩在积雪上，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叩问这死气沉沉的清晨。

祠堂大门敞开着，里面飘出浓郁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进苏烬的鼻腔。他抬头望去，只见正中央的神坛上，供奉着一尊模糊的神明雕像——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团缠绕着金光的虚影，雕像前的石台上，摆着七盏青铜灯，灯芯跳动的火焰竟是暗红色的，照得周围墙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苏家子弟早已按辈分站在祠堂两侧，大多穿着簇新的锦袍，脸上带着虔诚又兴奋的神情。苏烬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落在了神坛旁的柱子上——苏红绫被一根泛着银光的锁链捆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残留着“凝神汤”的暗红色痕迹，显然是被强行带过来的。

“废物还敢乱看？”押着他的家仆狠狠踹了他膝盖一脚，苏烬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前黑。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振邦穿着绣着金线的祭服，手持一柄玉如意，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位须皆白的长老，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黑色的木盘，盘里铺着红布，不知放着什么东西。

“吉时到，祭典开始！”苏振邦走到神坛前，声音洪亮地喊道。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青铜灯的火焰“噼啪”作响。

苏振邦举起玉如意，对着神明雕像躬身行礼，嘴里念起晦涩的祭文：“敬告神域上神，苏家今日献上纯阴血脉，愿以血脉为引，求上神赐福，保苏家世代昌盛，灵气永续……”

“住手！”

一声凄厉的呼喊突然响起，林婉从人群后冲了出来，头散乱，身上的衣裙还沾着雪泥。她直奔神坛旁的苏红绫，伸手就想去解锁链：“红绫，娘带你走！”

“放肆！”苏振邦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林婉，你敢冲撞神明祭典？”

“冲撞神明又如何？”林婉紧紧抱着苏红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苏振邦，你明明知道，献祭纯阴血脉根本不是求福，是给神域当养料！你为了自己的地位，连侄女都不放过，你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吗？”

这话一出，祠堂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不少子弟脸上的虔诚变成了疑惑。苏振邦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妖言惑众！林婉，你因当年被废灵根心怀怨恨，竟敢诋毁神域，今日我便以家法处置你！”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长老立刻上前，手中木盘里的红布被掀开，露出七枚泛着黑气的铁钉——竟是用来钉住祭品四肢的“锁灵钉”。

林婉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抵在自己的脖颈上：“苏振邦，你若敢动红绫一根手指头，我便死在这神坛前，让你的祭典变成笑话！”

苏振邦眼神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长老使了个眼色。一位长老立刻抬手，掌心泛起淡蓝色的灵力，朝着林婉的后背拍去——他是灵海境的修为，对付早已被废去灵根的林婉，本是绰绰有余。

苏烬在地上看得目眦欲裂，他想冲过去，却被家仆死死按住。就在这时，他掌心的逆神碑突然剧烈烫，黑色的漩涡纹路飞转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开来，瞬间冲破了家仆的束缚！

“嗡——”

祠堂内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苏烬周身泛起淡淡的黑色光晕，那些原本朝着林婉飞去的淡蓝色灵力，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而来，被逆神碑瞬间吞噬！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振邦和长老们。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吞噬他人的灵力，更何况是一个“废脉”！

苏振邦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惊疑：“你身上有宝物？”他不再管林婉，径直朝着苏烬走来，掌心凝聚起更浓郁的灵力，“把宝物交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苏烬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手持与他掌心相似的黑石，站在漫天神光中，对着一尊巨大的神明雕像挥剑；林婉年轻时的身影，跪在黑袍男子身边，手里捧着同样的黑石；还有神坛下，那些被锁链捆着的人，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与黑石纹路相似的印记……

这是轮回眼被动觉醒了！

“阿烬，别愣着！跑！”林婉的呼喊将苏烬拉回现实。她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苏烬身上，拼命解开了苏红绫身上的锁链，推着她朝着祠堂后门跑去：“红绫，跟你哥走，永远别回苏家！”

“娘！”苏红绫哭喊着，却被林婉用力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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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邦见状大怒，一掌朝着林婉拍去：“想跑？没那么容易！”这一掌凝聚了他八成的灵力，金光闪烁，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林婉的后背落下——这是苏家的祖传功法“裂山掌”，灵海境巅峰全力施展，足以开山裂石！

“娘！”苏烬嘶吼着，想冲过去阻拦，却被长老们围了起来。他掌心的逆神碑再次烫，黑色光晕越来越浓，周围的青铜灯火焰突然熄灭，祠堂内的灵气疯狂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连神坛上神明雕像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噗——”

林婉被“裂山掌”结结实实地拍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锁链。她踉跄着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烬身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阿烬，记住……逆神碑……能救你……杀了……神域的狗……”

话音未落，她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胸口的血窟窿不断涌出鲜血，很快染红了神坛前的青石板。

“娘——！”

苏烬目眦欲裂，眼中只剩下血色。他周身的黑色光晕突然爆，一股恐怖的气息扩散开来，祠堂的墙壁开始龟裂，青石板上浮现出与逆神碑相似的漩涡纹路。那些围上来的长老，竟被这股气息震得连连后退，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苏振邦也被这股气息惊到，他看着苏烬眼中的血色，又看了看他掌心的黑石，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逆……逆神碑？你是逆神者的后人？”

苏烬没有说话，他一步步朝着苏振邦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裂开一道缝隙。他的脑海中，轮回眼看到的画面与母亲倒下的场景不断重叠，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今日，我苏烬，必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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