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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玫瑰色舞曲新声（第1页）

整个九龙城似乎都在淡蓝色的符文光线中重回安定，只有穿着那双红舞鞋的时雨仍旧在老礼堂里踏着舞步。

半梦半醒的时雨眼里含着泪光，嘴角却保持着舞者大方自信的微笑。在她的眼中，是早已回不去的少年时光，在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想过长大后的她会像今天这般奔忙。

时雨的芭蕾舞步机械而生硬，仿佛被提线的偶人一般。不属于她的红色舞鞋中的脚趾蜷缩着，正如此刻时雨的内心一样挣扎。

时雨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理性是人类的枷锁，只有疯狂才是人类的原样。”

“杀戮吧，报复这个满目疮痍的时代！”

“渴望的梦想，就用疯狂的追求来实现！”

“撕破尔虞我诈的禁锢！你的内心将不再孤单！”

“‘母神’的花园需要新的玫瑰！”

“第七次钟响时，门会为真正的舞者敞开……”

艰难踏着舞步的时雨，眼含热泪……

失去了攻击目标的叶青舟一遍遍在已经失去光泽的镜壁间扫视检索，从那些无光的镜面中传来一声声诡异的耳语。听到魔咒一般念叨的叶青舟感觉有些头疼，她双眉一蹙，聚拢新绿光芒的右手扔出一团团绿色的光球，转动步伐向着四周声音嘈杂的镜面砸去。镜子空间浓烟四起，却又在片刻后恢复了之前的样貌，仍旧从镜面中传出诡异的絮絮低语，让叶青舟更加烦躁。

不胜其扰的叶青舟将心一横，抬起一脚就将身后一面镜子踢了个粉碎，趁着镜面恢复的时间，叶青舟一矮身钻了过去，跟初来镜子空间时一样，叶青舟仍旧置身同样的空间内，只不过这次，她能感觉到周边的镜子似乎又多了一对，而且这些镜子还像刚刚一样，模糊着光线什么都看不清，里面传出连绵的絮絮低语。

九龙卫戍师部，现身边两个小东西都不见踪影的宁雯一跺脚，白了一眼欧阳烈风，她的人就像一道龙卷风一样不见了。

“这只魇还在不断加固空间力量，任由它成长只怕会变成难以收拾的东西。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宁雯手中凭空具现出一柄长刀，脚下生风一般闪到九龙卫戍门前，“夏芷、轻寒，你们跟我走。”

叶青舟第三次击碎镜面时，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插进碎裂的镜墙——这次没有泛起涟漪，叶青舟能感觉到左手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粘稠液体。她猛地抽手，掌纹里竟沾着几星暗褐色斑点，像极了刘蒙佳记忆里渐在白色舞裙上的干涸血点。

“每次破坏镜子，空间就会多出一对……”叶青舟盯着掌心的痕迹，忽然想起刘蒙佳的记忆里癫狂时反复撕扯纱裙的场景——她曾抓着衣角嘶吼：“那些评委的脸比烂肉还恶心！”那些不断增生的镜面并非随机出现：尽管九龙卫戍军方和特调局的符文屏蔽了魇与外界的精神联系，但刘蒙佳早已将自身的怨念锚定在现实世界的空间裂缝里，每一次破坏镜面，就像在伤口上撒盐，反而让她用残存记忆碎片加固了空间结构。

叶青舟回头，身后的镜墙隐约还能看出老礼堂舞台上炽热的聚光灯痕迹——那正是刘蒙佳结束生命的地方。

此时，镜子空间突然剧烈震颤。所有镜面同时渗出墨色液体，在地面汇聚成扭曲的人形轮廓。刘蒙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你以为破坏镜子就能逃出去？每块碎片都在记录着你的恐惧！”话音未落，所有镜面突然亮起，映出叶青舟内心的画面：精神病院里冰冷的约束带、孤儿院孩子们惊恐的眼神和时雨被红舞鞋控制后空洞的笑脸……

“够了！”叶青舟怒吼，左手挥拳砸向最近的镜面。但这一次，就在叶青舟涌现出莫名的烦躁感时，她的拳头穿过了玻璃，她感觉镜子后面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

“小舟！”

时雨的声音穿透镜面，带着平日里的温柔，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定。她不知为何挣脱了红舞鞋的控制，手中紧握着半块染血的镜片——那是叶青舟第一次击碎镜面时掉落在老礼堂的，看到镜子中叶青舟影像的时雨几乎用尽了全身气力才将它从脚边勾起。此刻，镜片出淡蓝色的微光，那是水属性屏蔽符文的颜色，遥相呼应着叶青舟手中时隐时现的新绿。

“你在的地方是‘精神力的倒影’，每对镜子都是空间主人用怨念编织出的茧房。”时雨举着镜片更靠近了一些，她冲着镜面对叶青舟说：“刚刚你的左手击碎的就是留在礼堂的‘精神锚点’，小舟，就像是这枚碎片，它既是陷阱的残片，同时也是破局的钥匙。”

听到时雨的声音，叶青舟恍然大悟：每次镜子数量的增加，其实是刘蒙佳在利用她的攻击增补空间。但她的左手却似乎有能力感知到这类精神核心的所在。叶青舟深吸了一口气，把右手的绿光注入左手，然后试着用双掌推向老礼堂在的镜面。

以真实为引，破虚妄之缚！

与此同时，时雨同步将手中的镜片一脚踩碎。时雨的脚下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和叶青舟新绿色的光芒碰撞的瞬间，所有的镜面同时炸裂，不再有增生的新镜墙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血色根须从虚空钻出，每一条根须上盘曲虬结的地方，隐约化作人脸的形状，那是死在刘蒙佳手中的考官和老师们的脸。此时，它们都把矛头指向镜子空间的正中央，那正是刘蒙佳用毕生怨念凝成的精神力核心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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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刘蒙佳的轮廓扑向结晶，却被叶青舟一把抓住。此刻结晶已经在两道光芒的映照下不断剥落黑色的外壳，露出内中一片晶莹剔透的红。

“你困住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叶青舟的声音罕见的柔和，“那些被你操控的舞者，她们的梦想不该成为怨恨的养料。”她掌心的绿光化作藤蔓，缠绕住结晶的核心轻轻一紧。

核心消融的瞬间，叶青舟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雷鸣巨响。她转身，现原本阒寂的空间仿佛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亮光从外面的空间射进来十分晃眼。

叶青舟眼睛一眯，人已经出现在了九龙中心医院门诊楼的楼道里，然后她就看到江小菜不知道哭还是笑的表情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朝她扑过来。

“大佬！”

然而叶青舟的左手本能地将她拍在地上，她身后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时也都一脸尴尬。

出军区没走多久就抓住了江小菜和贺征两人，同样心急如焚的宁雯顾不上计较，带着几人驱车飞奔也似地就来到了九龙中心医院。江小菜用显影符找到了空间奇点的位置后，宁雯二话不说，手中长刀挟掣风雷，竟一刀就劈开了镜子空间的镜壁。

只是他们还是来晚了，捏碎刘蒙佳精神力核心的叶青舟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坐在地上抱怨的江小菜，迟疑了片刻才朝众人轻轻点头。

“她是不是笑了？”还在絮叨的江小菜从叶青舟唇角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又若有似无的笑意。缓过神来的叶青舟连忙拉起江小菜，两人朝着老礼堂方向奔去。

挣脱了束缚的时雨脚下，红舞鞋已经化为了一片灰烬。高强度的精神力博弈让时雨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时雨慢慢挪下舞台。紧接着，她就听到门外传来哒哒跑动的声音，黑少女推门而入，看到安然无恙的时雨，脸上浮现一抹释然。

叶青舟上前扶住时雨，窗外，九龙城湛蓝色的符文光芒逐渐散去。江小菜捡起地上一个看起来样子很新的卡片，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致永远的玫瑰仙子——高崇光留”。她把卡片递给叶青舟，看到卡片上的字，叶青舟和时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释然。

不断增生的镜子，是刘蒙佳用遗憾编织的牢笼。而破局的关键，从来不是蛮力破坏，而是让被困者看见真正的自由，是放下执念，让未完成的梦想以另一种方式传承、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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