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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番外 门铃的哲学课（第3页）

深夜·啪咚的日记

那天深夜，所有人都睡着了。

笑雨停了。淡金色的泡泡不再从空中飘下来。球场安静得像一碗刚刚喝完的、还留着余温的汤。

啪咚没有睡。门铃不睡觉。但它被章鱼丸守门员的一条触手卷着，卷得紧紧的，像一个在睡梦中也不愿意松开的、深褐色的、暖暖的拥抱。

啪咚在月光下看着那条触手。触手上的照烧酱在月光下闪着深褐色的、厚厚的、暖暖的光。柴鱼片在触手旁边飘着，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五片、六片、七片、八片——八片。和触手一样多。柴鱼片在夜风里轻轻地飘，像八个小小的、褐色的、在梦里跳舞的舞者。

“你在写什么？”章鱼丸守门员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一根正在慢慢睡着的、软软的面条。

“我在写日记。”啪咚说。

“门铃写日记？”

“泡面汤门铃写日记。”啪咚纠正，“泡面汤门铃写日记。笑嗝门铃写日记。有触手的门铃写日记。有名字的门铃写日记。有——”它看着章鱼丸守门员，“有你的门铃写日记。完美的逻辑。”

章鱼丸守门员的八条触手同时软了。软得像八根被煮了一整夜的、已经完全和汤融为一体的、分不清是面条还是触手还是爱的、刚刚好的存在。

“你在写什么？”章鱼丸守门员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软了。

“我在写——”啪咚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日记。日记写在自己的外壳上，用照烧酱写的，深褐色的字迹在淡金色的外壳上闪着暖暖的光。

“第三天。今天芝麻丸问我，我是什么。我说我是门铃。芝麻丸说，我是泡面汤门铃。我是笑嗝门铃。我是它的门铃。我是门铃。但我也是别的。我是很多很多东西。我是泡面汤。我是笑嗝。我是照烧酱。我是‘请进’。我是‘我在’。我是‘我也在’。我是——”

啪咚停了一下，在找一个刚刚好的词。

“我是它的。”啪咚写完了最后一行字，把照烧酱的笔收好，放在自己的壳子里，和弹簧、铁片、“请进”的声音、“我在”的声音、“我也在”的声音、“我们可以”的声音放在一起。

“你是它的。”章鱼丸守门员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软了，软得像一碗被喝完了、但碗壁上还留着余温的、刚刚好的汤。

“对。”啪咚说，“我是它的。它是我的。我们是——我们是我们。”

章鱼丸守门员的八条触手同时动了一下。不是抱紧，是那种“我在梦里听到了一句很好听的话、我想在梦里笑一下”的动。

“我们是我们。”章鱼丸守门员说，“完美的逻辑。”

啪咚的淡金色外壳在月光下闪了闪。

“晚安。”啪咚说。

“晚安。”章鱼丸守门员说。

“啪咚。”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明天见。”

章鱼丸守门员的八条触手同时卷了卷，把啪咚卷得更紧了。

“明天见。”

笑雨没有下。但月光下飘起了小小的、淡金色的泡泡。泡泡从啪咚的外壳上飘起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八个。和触手一样多。泡泡在夜风里轻轻地飘，飘到章鱼丸守门员的壳子上，轻轻地破了。

“啵、啵、啵”的声音连成一片，像八个小小的、淡金色的、在说“晚安”的吻。

柴鱼片在“啵”声里跳了跳，跳了一支慢版的、只有两个人会跳的、在深夜依然在跳的、温柔的舞。

第三天结束了。

第四天还没有开始。

但现在——现在是刚刚好的时间。

是“啪咚”的时间。

是“我在”的时间。

是“我也在”的时间。

是“我们可以”的时间。

是“我们是我们”的时间。

是“明天见”的时间。

是“啵”的时间。

是刚刚好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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