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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砖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淡金。
陆白榆是被热醒的,更确切地说,是被身后紧贴的体温烘醒的。
顾长庚的胳膊沉沉横在她腰后,掌心熨贴着小腹,胸膛严丝合缝地抵着她的背脊。
他匀长的呼吸拂过后颈那片敏感的肌肤,撩得几缕碎轻颤,带起一阵酥麻难耐的痒意。
她下意识想翻身,稍一动,酸胀的腰眼和麻的腿根便瞬间让她忆起了昨夜的荒唐。
她记得他是如何将她抵在床柱上;又如何在情热翻涌时将她抱到窗边那张软榻上;记得后背贴上冰凉的缎面时那冰火两重天的颤栗;记得他覆上来时,窗外的月在他肩后碎成了晃动的银光。
那时,他滚烫的喘息带着她在欲念的旋涡里沉浮,一遍遍在她耳畔呢喃她的名字。
她闭了闭眼,想驱散那些过于旖旎的画面,脸颊却莫名烧了起来。
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了些。他横在腰腹的手掌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指腹带着薄茧,动作缓慢而珍重,像是在反复确认她的存在。
片刻后,他的呼吸变了节奏,干燥温热的唇瓣先是轻轻蹭过敏感的耳垂,又滑向颈侧,最终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印下一个慵懒的厮磨。
“醒了?”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哑含混,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她没应声,只将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藏住那抹绯色。
一声低沉的笑从他喉咙深处滚出来,透过紧贴的胸膛传递过来,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
“阿榆,别装睡。”他的手臂从她肋间抽出,撑在枕边。下一瞬,温热的身躯便严丝合缝地覆了上来。
骨节分明的大掌滑到她后颈,轻轻捏了捏,像逗弄一只慵懒的猫。
她舒服得眯了眯眼,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颈窝。
“怎么不装了?”他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目光宠溺。
陆白榆这才缓缓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好看吗?”话一出口,才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晨光从他肩头流泻,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眉眼却陷在柔和的阴影里,只清晰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条。
他没有急着回答,只缓缓低下头,目光沉静又专注,从她微蹙的眉心开始,一寸寸向下巡睃,掠过轻颤的眼睫、挺翘的鼻尖、微肿的唇瓣
那目光太慢,太烫。慢到让她觉得被他视线抚过的每一寸肌肤,都燎起细小的火苗。
她受不住这无声的描摹,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掌心下,他浓密的睫毛如小刷子般轻轻眨动,扫过手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好看!”他这才轻笑一声,低头在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上落下一个吻。不轻不重,带着点占有的意味,像是给她盖了一个无形的章,“我媳妇儿,全天下最好看!”
“侯爷嘴上是抹了蜜么?”她轻啐一声,抬手戳了戳他的胸膛,“该起了。”
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反而拉下她捂着他眼睛的手,修长的手指不容置疑地挤入指缝,十指紧紧相扣,再一同压回枕畔。
晨光落进他眼底,那双眼不似昨夜烧灼时的深暗,倒像烈火燎原后温存的余烬,热意未褪,却不再灼人,只余下绵长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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