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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zo扒着车窗:“阵仗真不小。”
“绕吧。”裴铮道。
他不想在这里干等,看着那片混乱,呼吸着可能飘过来的、混合了汽油、橡胶和某种颓废萎靡味道的空气。
更不想看着三年前走时这条路,看刻在心底里无法抹除的北京,就此无法控制地陷入到和靳荣的回忆之中。
……
cbd摩天大楼顶层。
整一层都是私人俱乐部,不对外挂牌,会员制的入会门槛儿搞到叫人咋舌,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几乎能把半个北京城的夜景收入眼底。
室内空间被巧妙地分割成几个区域,一侧是安静的雪茄吧和酒廊,另一侧则摆着几张德.州扑克桌,这会儿牌局刚散。
靳荣倒了杯酒,没喝。
“我说荣爷,您今儿手风不顺啊,少见,便宜我了,正好买个店玩玩去,”赵津牧数完筹码,晃悠过来,笑嘻嘻地调侃,他年纪小但人精,知道什么话能给靳荣递:“心里琢磨什么呢?”
靳荣没回头,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浇得模糊糊的灯火上,声音淡得听不出原本的慵懒调子:“想点儿私事儿,我说,你听不听?”
私事。
“哦,那您想着。”
赵津牧识趣地没再多问,靳荣的“私事”,通常意味着不需要旁人置喙,也意味着最好别瞎打听。
他晃悠回牌桌那边继续点他的筹码,越点越开心,乐得酒窝都出来了。
这时候陈序刚从楼下上来,一进门就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撂,说:“刚才在楼下听人瞎嚷嚷,说今晚‘北辰路’那边可热闹了,几个兔崽子半夜带妹飙车,撞了,还把路给封了,交警拖车都去了好几辆。”
关越轻轻一笑:“不懂事。”
赵津牧“啧”了一声:“出人命了?”
“那倒没听说,”陈序摊手:“听见说是车废了好几台,人估计得进去蹲两天。”
“自作孽么,”关越摘下金丝眼镜,垂眸拿棉布轻轻擦,过了一会儿想起来什么事,声音温温和和地问:“是连机场高速那条路?”
陈序“嗯”了声,见靳荣坐了回来,把一边的靠枕投给他靠着,桌上那杯倒好的酒还是没动:“哎!对了!说起机场……铮儿回国好像也就这两天了吧?就是不知道到底哪天,不得接接风洗洗尘?孩子三四年没回来了,这回我做个东……”
“你说什么?”
靳荣听见熟悉的名字,指尖一顿,原本要去拿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陈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什么?谁回?”
“……”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霎时静了。
连一直垂眸擦眼镜的关越都抬起眼皮,目光从陈序脸上,慢慢移到靳荣那边,赵津牧更是心头猛跳,差点把刚收起来的筹码又撒了。
陈序倒吸凉气:“您不知道?”
裴铮要回来这个消息是赵津牧说的。
赵津牧前两天组局打游戏,连麦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说:“我们铮儿这两天要荣归故里了。”
陈序当时听了,想着孩子难得回来,是该聚聚,回头就跟关越提了,关越听了,也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他们仨,私底下就这么把“给裴铮接风”这事给安排上了,连大概的局设在哪里、请哪些人心里都有了谱,可谁也没想着要特意去跟靳荣“汇报”一声。
为什么?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默认——裴铮回来,第一个知道的、也最该知道的,必须是靳荣。
那是靳荣一手带大、曾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小孩儿,惯得跟祖宗似的。就算几年前闹得不愉快出去了,那层羁绊也断不了,裴铮回国这种天大的事儿,难道还能越过靳荣,先跟他们这些“外人”通气不成?
所以,他们觉得没必要多嘴,甚至觉得,说不定靳荣早就安排得比他们更周到、更隆重。
但靳荣居然不知道。
合着光他们仨私底下瞎准备了,这叫什么事儿?
靳荣声音沉下去:“说说。”
陈序把目光投向了赵津牧,他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更有发言权,赵津牧咳了两句:“是这样,之前铮铮不是说叫我帮他在国内先挂个工作室么?这事咱都知道。”
“后来办妥了我追问了几句,说是想回来扩展生意,国内总要先试试水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跟我说是这两天,具体的等到了再提,我以为……”
以为裴铮早就和靳荣说了。
他每说一句,靳荣脸上的表情就淡一分,等赵津牧说完,靳荣脸上已经什么情绪都看不到了,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怎么了?”关越笑着温声打圆场:“铮儿又闹脾气呢?准备冷战到什么时候?”
靳荣拿起桌上的酒杯,又放下。
真他妈的……
“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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