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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后,魏浮光摸了摸踏花低头蹭过来的脑袋,往槽里添了水和草,便关了马厩的门,朝竹林外走去。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便看见了自家屋子。
当初选择这里,除了位置处于近郊,人相对较少,还有就是从后门出来便是大片青竹绿海,期间参天蔽日,繁枝葳蕤,适合踏花藏身安居,也适合隐匿他的行踪。
这也是为何住在这里半年有余,附近的人知道这家住着两人,平日却只能看见一位女子,传说中的男子行踪鲜露人前,难以清楚究竟是人是鬼。
不过如今众人终于是知道,这人确实是人,还是个很不错的人。
高身精壮,容貌上乘,因在隔壁邻水做杀猪匠,每日早出晚归,难以同人碰面,又因性格内敛孤僻不爱出门,恐与人交涉,常以具覆面,这才闹出如此谣传。
前不久娶了草芥堂的大夫兰芥为妻,听说二人在半年前便私定了终身,后因兰芥出事两人婚期才不得不提前,又恰家中亲人忌日将近,便万事从简。
夫妻二人很是恩爱,婚后第二天便一同出去吃馄饨,又去了繁华街,丈夫不仅替妻子梳妆绾,更纵容其大肆挥霍,只跟在身后任劳任怨付款提物,在湘月纺更是当众相拥搂抱,姿态很是亲昵,可见感情甚笃。
于是乎,有关男人的谣言不攻自破,关于兰芥自身的风波也由此翻篇,无人再提及,关了近有一月的草芥堂门庭再次大开,昔日熟客登门求访,络绎不绝。
这是魏浮光出门足有十日未归,回来便从狐子君那里听来的关于自己的消息。
“怎么样,你可还满意如今的生活?”狐子君说罢便调侃起来,“有份好工作,有位好妻子,有个好家庭……真是令人眼红艳羡。”
要不是这狐子君算得上推心置腹的朋友,加之在自己外出做任务期间,小萱要托付给他照顾,魏浮光现在早就已经黑脸踩着面前尸体走人了。
“最近还有什么任务么。”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同人说话,自然也是有所依求。
狐子君可不吃魏浮光要拉着个脸要吃人这套,他反倒是很喜欢看他不爽但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笑眯眯回应“唉~我哪还敢给你接什么任务啊,你又不是缺钱的人,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这人说话声线起伏颇为起伏荡漾“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何况你如今本来就还在蜜月期呢,我岂能做棒打鸳鸯令人寒心的坏人呢?”
问这话算他自己贱,魏浮光不再做声,拿起桌上的面具,提剑起身便从暗门出了香花楼。
此刻手刚碰到后门,还未有所动作,魏浮光便听见院子里妹妹高兴的声音。
“嫂嫂,你回来啦!”
原本伸展开的手掌顿时握成了拳,魏浮光双颔咬紧,紧接着便又听到兰芥的声音。
“嗯呐,回来了,你在和大黄玩儿什么呢。”
“在玩儿寻宝游戏,扔木棍扔得有些累了,我就藏了一个旧的荷包让大黄找。”
“找到了吗?”
“还没呢,正在找——哎,找到了!大黄快过来!”
魏浮光立在门口,身影被西落的斜阳拉得很长,神情恍惚间几分动容。
自从师父离世,小萱开始跟着他四处奔走以来,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她如此高兴畅意的笑声了。
院内两人一狗说话声欢快地奏在一起,魏浮光隔在一墙之外,却能想象出她们的此刻的音容笑貌。
“这么厉害,来,这肉饼你俩各一半,王婶做的,刚出炉呢。”
“多谢嫂嫂,只不过我才用过晚饭呢,眼下是吃不下了。”
“我回来路上也吃了个,也吃不下了。”
“汪!汪汪!”
“大黄你不也吃过吗,没吃饱呀?”
“也不知道你阿兄什么时候回来,不然可以给他尝尝呢。”兰芥掰了块肉饼喂给大黄,可惜道。
话音刚落,后门就从外推开了。
风过竹林,叶声如歌,刚刚还在念着的人,此刻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完完整整,安安全全。
兰芥缓缓站直身体,情不自禁朝魏浮光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迟疑地停住脚步。
直到看见对方也迈步朝她走来,她这才确信似的,抬手去勾鬓边的碎,展开笑颜“你回来了。”
“阿兄!”魏浮萱也从凳上起身迎过去,高兴道“阿兄你终于回来了!嫂嫂刚刚还在说你呢。”
“你这次去了好久,我问了子君哥两次你何时会回来,他只说快了。”
“嗯,这次任务出得久了些,”魏浮光顿了顿,这又道,“不过赏金也高些。”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伸手递给魏浮萱。
“还给我做什么呀,阿兄你现在赚的钱都该给嫂嫂保管啦!”魏浮萱转手便把百两的银票塞进兰芥的手里,又顺水推舟提及说,“之后我便把钱匣子交给嫂嫂你。”
“哎?不用给我的……”兰芥连忙推拒,有些慌张地看向魏浮光,却见后者不看她,而是弯下身,伸手把她手上快要掉的那半个肉饼接住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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