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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看我的伤疤,看看受伤的我吗?
沈清来不及想了,因为她又要去和她这个陌生的姐姐念台词了。
沈安抱着膝盖坐在庭院的台阶上,指尖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痕,肩膀一抽一抽的,“走开啊!我不是你姐姐!”
看见沈清还在旁边担忧的站着,本就接受不了的沈安猛地站起身。
“小小年纪就和个假人似的。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沈安哭着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像针一样扎人。
听见“假人”二字,小沈清的眼睛垂下来。
庭院里的枯叶被风卷得簌簌响,鸟叫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里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沈安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的耸动慢慢变缓,哭声一点点低下去,最后只剩下几声压抑的抽噎,连眼角的泪都被风吹得发僵。
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沈安忍不住抬起脸,露出一只眼睛看同样命运的沈清。
沈清脸虽生的冷,但嘴角却偷偷向下撇着,被说是假人还会暗自伤心。
她还没半个门槛高,她背过身去,盯着门槛道歉,“我不对着你念了。”
看起来也不希望如此。
沈安哭哑了,眼底没什么笑意,带着点自嘲和愤懑,“一群贱人居然让那么小的小孩来讨好人,神经病吗?”
沈清看着沈安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小小的身子往墙角又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惹她生气。
沈安把柜子翻的乱七八糟,画册和颜料洒了一地,她掏出一把钥匙,
沈清看着她,沈安甩着脸就走了,红着眼睛留下一句话:“和你没关系,一边去。”
沈清知道,沈安去画画了。
她喜欢在二楼的房间里画画,然后贴在墙上,说看画都比看她赏心悦目。
就这样,闭关养伤期间,沈清每天都要对着沈安庭院的门槛念台词。
沈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念,不知道“讨好”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一直重复着念那些低三下四的语句,为她体内流淌的血液道歉。
不念就会被母亲施压,念了就被沈安讨厌,沈清心里酸涩,酸得她眼眶发烫,却只能使劲眨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咽进肚子里。
而沈安看都不看沈清一眼。
她只画画,然后去阁楼待着,发泄家庭被破坏的情绪。
偶尔沈安朋友会来,和她聊天,聊聊她的小童星妹妹。
沈安警告她少提沈清,她最烦别人把沈清和自己扯在一起,搞得像亲姐妹似的。
沈安朋友听到角落里的声音,心里一紧:“她干嘛要那么说自己,说自己是多余的,是所有人都讨厌的孩子”
沈安不屑一顾的啃苹果:“她才几岁,她听不懂的。”
沈安朋友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沈清攥紧的衣角上,声音放得很轻,“但……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沈安突然不啃苹果了,转头看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墙角的沈清小小的一团,像被人遗忘的影子,连阳光都不肯多停留片刻。
看得让人心疼。
于是沈安鼻尖莫名一酸,她凑过去,俯瞰沈清,“你几岁”
沈清没抬头:“过完今天,我就九岁了。”
九岁,才九岁啊。
沈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想起自己九岁那年,吵着要限量版的画笔。可眼前的小孩,却要对着冰冷的门槛念那些讨好人的话,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是私生女。
沈安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方才的烦躁和怨怼,不知怎么就散了大半。
沈安找人做了蛋糕,随便插了一根蜡烛上去点燃:“许个愿。”
沈清盯着那簇跳动的烛火,指尖微微发颤,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是希望母亲不逼她,还是希望姐姐不讨厌她?最后只是默默吹灭了蜡烛。
沈安能理解,她也没愿望,因为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去年成人礼,沈安想要一辆敞篷跑车,转眼就有了,还找人专门护理她的车,一直保养下去没准能传家,“算了,以后送你辆车吧。”
沈清闻言,问:“是不讨厌我了吗?”
沈安别过头不再俯瞰她,摆摆手:“是讨厌你念的东西,以后别念了,我假装听过了就是了。”
这件事后来,沈安撞见家里的下人聚在一起嚼舌根,说沈清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沈安当场就翻了脸,叉着腰和那些人吵了一架,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最后撂下狠话,告诉他们不许对一个小妹妹说三道四。
再让她听见一次,就卷铺盖滚蛋。
后来那些人嚼舌根对象变成她了,沈安左耳进右耳出,牵着她不愿承认的妹妹到处闲逛。
沈安甚至带她去看自己的小猫,说是和朋友举办了“猫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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