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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渡渊冰冷的声音在小佛堂里回荡,莫名空洞。
“出去做什么,你同阿娘的话,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徐氏转过身,直视叶渡渊的眼睛,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驳了这个儿子的面子。
“那就留下。”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叶渡渊可以退让。
但徐氏却步步紧逼,“你找阿娘,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成。”
明明还是熟悉的和善,叶渡渊却觉得陌生,言语在唇齿间徘徊,欲言难止,“不是,阿娘又能有何罪,儿子来,是想求您解惑。”
为什么嘴上说着宽容原谅,私底下却做这样的事,徐芸曾是整个云京最磊落大方,干脆爽利的女子。
他记忆里的母亲,不该是面目全非的模样。
读懂了他眼里的痛,徐氏笑出了声,“阿渊,人是会变的,阿娘也不是完人。”
“那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连您都不信我。”不信我会站在您的立场上,为您考量。
“因为你是带着答案来问我的。”徐氏高声打断叶渡渊没说完的话,神情满是偏执。
因为你是带着答案来问我的。
短短几个字,撕碎了叶渡渊所有的平静和伪装,点破他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
他舍不得楚云峥死,甚至狠不下心去折磨。
“阿渊,你是我的孩子,你心里想些什么,骗不了我。”
从前徐氏就知道,叶渡渊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但她不愿管也不迂腐,她的孩子,健康快乐就好,不必为世人眼光所累。
“可您不是说,不怪他,他亦是身不由己吗?”
叶渡渊觉得心头哽的厉害,痛与怨在交织,但他找不到出口,错的或许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是,理智上他只是奉了那个昏君的令,可是阿渊,他的命是你救的,他为什么不为你阿爹争取,为什么?”
徐氏早就不知道理智是什么了,明明那年夫君说过等过了年关,就带她和阿渊一起回北地,看大漠孤烟,给她猎狼毫做笔。
可是此去经年,她还有什么,就连唯一的儿子,都不能感同身受她的痛。
疼痛变得具象化,连呼吸都觉得冷寒。
叶渡渊终究没再多说一句,只是上前用手指轻轻抹去徐氏眼角的残泪,抬手将这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女子揽进怀里,告诉她,“阿娘,你还有我。”
可他,又还有谁呢!
在这个宽阔的怀抱里,徐氏失声痛哭,仿佛这样就可以诉尽所有的委屈。
等徐氏的眼泪流尽,抽噎声渐渐平息,叶渡渊听到自己没有起伏的声音的响起,没有痛也没有情绪。
“阿娘,让我好好安葬他,好吗?”
他知道此刻不该提,可到底还是说了,就当做最后的私心吧。
半晌没有回应,就在叶渡渊以为等不到回应的时候,徐氏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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