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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渝说,突然意识到陪钟粤在重庆吃饭,好像有点难度。
眼前这位虽然在很多方面都相当有胆气,但是吃辣这块儿……
Emmm。
“我研究下附近有什么温和点的小炒。”周渝打开点评软件。
“不用。”钟粤伸手盖住周渝的手机屏幕,“你想吃什么,我就陪你去吃。”
“你这话可不理智啊。”周渝警告。
“没事儿,不就是辣点吗。”钟粤笑了笑,“你都陪我吃一年了,也该我陪你吃了。”
周渝感动归感动,内心还是觉得钟粤过于冒险,不过既然钟粤都说得这么坚定……
“做一个善良的男朋友”的小天使和“就是要趁机欺负男朋友”的小恶魔在心底激烈交战,最后小恶魔一叉子把小天使拍晕了,周渝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我想吃火锅。”周渝说,“我们这边的火锅。”
“走。”尚不知道江湖险恶的钟粤同学一拍巴掌。
.
半小时后。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周渝又关心又好笑地看着钟粤。
彼时,钟粤已经从进店开始连着打了15分钟的喷嚏,鼻头都红了,服务员大姐关切地过来问他是不是犯了鼻炎。
周渝乖乖地用重庆话回答:“他头一次来,不怎么吃辣。”
姐姐们一听就非常了然地笑,拿了两大瓶豆奶过来,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放在钟粤碗边上。
钟粤试图逞英雄:“没事儿,不……”
话没说完就被冲鼻子的花椒味儿呛得又打了个喷嚏,“……好吧谢谢。”
“实在不行就算了?”周渝再次好心建议。
“不走,今天非得吃它不可。”钟粤好胜心上来了。
但是盯着满锅魔鬼红汤发了会儿愣之后,他忍不住又问,“你们这儿的鸳鸯锅,都是指甲盖大这么一点清汤吗?”
“嗯。”周渝忍着笑点头,第三次给他机会,“你要真不想吃咱们就不吃,等下吃点别的去,我们这儿也不是只有辣的。”
“不行,就得吃。”钟粤在反复横跳中最终坚定了信心,夹起一块毛肚,丢进了冒着火红色泡泡的锅里。
七上八下,之后把毛肚夹出来,按照周渝说的在香油里滚一圈,之后和毛肚相面五秒钟。
钟粤鼓起勇气,把毛肚放进嘴里。
……
周渝看着他骤然被辣红的脸,飞快递上已经拧开的豆奶。
“临海一条龙,渝中辣成虫。”钟粤疯狂咳嗽,艰难地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你过去十几年都吃这么辣的吗?”
周渝无辜地看着他:“这是微辣。”
钟粤:“……”
“舍命陪君子。”后来钟粤边擦汗边感慨,“但是你别说,有点儿上头这东西。”
.
吃过饭他们本想在外面遛弯,但是八月的重庆就和八月的小城一样闷热,所以最后为了保命,还是牵着手回家了。
虽然晚上周渝还得回自己那边住,但是睡前他都可以尽可能留在钟粤这边,他们在楼下又买了点小烧烤和饮料上楼,就当是开始学习前最后放一天假,一块看电影。
这感觉很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住所,熟悉的人熟悉的牵着手。
山城地势错落,他们这儿是15楼,窗外是隔壁小区的一层停车场,能听见小孩子在停车场里玩闹嬉笑。
钟粤听不太懂,拉着周渝给他翻译,又问周渝重庆话的“你好可爱”怎么说。
周渝想了想,告诉他:“你好得意啊。”
钟粤愣了半天:“这不是粤语吗?”
周渝这才侧眸瞧着他,浅红的唇角扬起,笑得慵懒明丽:“是啊。”
钟粤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
周渝现在的笑和喝了酒找上门来求收留的那晚一样,让他悸动不已。
那正是故事的开始。
而现在。
在这个月色正好的夜晚,周渝用重庆话的腔调读了句粤语。他的世界和他的世界就这么奇怪但又珠联璧合地交融在一起,像两阵汇合的风,再也不能分出谁是彼谁是此。
钟粤看着周渝眼里动人的光,没再克制心里的悸动。
他侧身搂住周渝,在满屋小鱼和月亮图案的见证下,认真地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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