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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有脏东西么?”应景明一声问话突然响起。
学校新开的餐馆,坐在对面的应景明掏出手机奇怪地左右照了照,“美丽依旧啊,你干嘛用一脸遗憾的表情看我?”
阮序秋猛然回神,一怔,忙低头继续吃饭,“我才没有用遗憾的表情看你……”
“明明就有。说实话吧阮老师,你的女朋友美丽又多金,一定很自豪吧。”
应景明托着下巴,笑得浓艳而得意。
她已经吃完了,但阮序秋还没有。已经过去半小时,阮序秋的餐盘里满满当当,饭一点没见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屁话。”阮序秋瞥她一眼,啃着排骨有一搭没一搭地咀嚼,“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
“那怎么行,阮老师,我们小情侣就是得出双入对。”
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看着就让人来气。
阮序秋想发作,可谈智青那番话犹然在耳:
“你能想象她那样的人拉着我表姐的袖子哀求么?说不能让你知道这些,就怕你知道之后会愧疚。”
阮序秋一下蔫巴了,低头,再低头,从未体会过的亏欠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胸口发闷。
她讨厌这种感觉,好像欠着应景明一样。
席间一时无话。
良久,阮序秋才小心翼翼抬眼去看对面。
应景明在看手机,察觉她的注视,启唇道:“我做的排骨可比店里做的好吃多了。”
这话里带着委屈。
阮序秋知道她说的是上周五晚上那次。言下之意是:她做得更好吃,可自己却没吃。
阮序秋愣了愣:“那不是你点的外卖么?”
应景明撂下手机作出泫然欲泣的样子,“太侮辱人了,你竟然怀疑我的厨艺。”
“真的是你亲手做的?可你不是、”阮序秋下意识想说你个千金大小姐哪来那么好的手艺,转念又想到,这八成也是因为那七年。
她们生活窘迫,而为了更好的生活,应景明只能自己下厨。
阮序秋噎住,话在喉头滚了几滚,艰难地重新挤出来,“那……那下回你再做一次,我会好好品鉴的……”
应景明立马问:“下回是什么时候?”
“额,下回就是、”
“就明天怎么样?”
不等阮序秋回应,她兴高采烈地继续说:“这样,明天周五下班,咱们一起去买菜吧。好!就这么决定了!”
好个得寸进尺。
换作平时,阮序秋早该顶回去了。可这次,她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她盯着应景明神采飞扬的侧脸,那句滚到嘴边的拒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随你。”
说完便立刻扭开头,假装去看窗外的树,仿佛刚才那句妥协不是自己说的。
“这么好说话?”应景明意外地看了她一会儿,“阮老师,你该不会吃错药了吧。”
阮序秋眉头抖了抖,“明天我没空,这么说你满意了?”
“没错没错,这样才对嘛~”
她又装模作样地磨了阮序秋一会儿,阮序秋则装模作样地勉强答应。终于得了准话,整个下午,应景明都在念叨这件事,说哪里哪里的菜便宜,哪里哪里的肉便宜,明天下班咱们先去哪儿,再去哪儿,对了对了,某某超市的海鲜最新鲜了,一定要买份回来才行!
兴奋状态下的应景明活像只开屏的孔雀。阮序秋没有逐条回复,她看着一条接一条弹现的微信消息,许久才发过去一句:「好好工作。」
好像一切都没变,然而这天晚上,她却失眠了。
***
翌日早上,阮序秋先一步去了学校,没等应景明。
不光如此,午饭也没和她一起吃,而是假借工作的名义蜗在办公室。
她需要认真考虑,面对应景明的真心实意,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心安理得在她最开心的时候放她鸽子。
其实仔细想想,去一趟她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毕竟是交往了七年的恋人,就算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喜欢她,但……
当作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也是好的。
或者实在不想去的话,好歹跟她谈谈,这样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成熟大人。
“下班了,阮老师,一起走么?”
陈燕的声音打断了阮序秋的思绪。
“下回吧,我找应老师有点事。”
那边陈燕又朝她投来意味深长的视线,“我说你们真没必要这么避嫌,反正大家都知道你们之间的事。”
阮序秋尴尬地笑笑,没有回应。
她心神不宁地收拾着办公桌面,忽然手上动作一顿,注意到对面谈智青所在的四号位已经空了。
才刚下班,用得着那么着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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