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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该叮嘱的都叮嘱了一遍,段有续才背上裴湫塞得满满的包裹,骑着小红出了门。
小红长得越发高大,不输县衙的官马,不愧是品种马,膘肥体壮,身形健硕,段有续缰绳一甩,它便能跑出个三四米远。
裴湫独自吃了饭。
过年时大鱼大肉吃得腻了,如今换成清粥小菜,胃里反倒舒坦,收拾妥当后,他便回屋抱起裴知弦,这孩子乖巧,只要吃饱了,躺在婴儿床里一天也不哭不闹。
其实过了初六,便有人陆续来看诊了。
不过都不是什么大病,老人们多是上了年岁的小毛病,拿些药控制着,平日里留意饮食就好;孩子们则大多是过年吃多了积食,服些裴湫自制的消食片也就好了。
不多时,段然来了,裴湫这小药房算是正式开了工,他把裴知弦放进段有续新做的婴儿车里,搁在身边照看着,便开始研磨药粉。
药田交由杨二宝的双亲打理,两位老人家都是实在人,念着裴湫给的工钱高,把药材照料得井井有条,哪株药材蔫了、哪棵状态不好,他们都记在心上,四处打听如何给药材起死回生。
药田里药材充足,裴湫便与段然商量,多做一些药粉药丸,比起拿了药回去还需煎煮的那种,这些更方便快捷,不过相应的,价钱也贵些,裴湫只把它们推荐给外来的镇上人,村里人来了,他还是拣着药效好且实惠的药材来抓。
刚来了一位同村的夫郎,成亲不久,过了年总觉得胃里难受,还以为是吃坏了东西,找裴湫一把脉,才发觉是有了身孕。
“哥儿怀孕不易,他这才成亲不到两个月便有了,心里欢喜得很,拉着我说了许久的话,”段然送了夫郎回来,脸上还挂着笑,“安静嫂子也有了,二婶每天都乐呵呵的。”
“方才我教你把脉,你怎么不乐意学?”裴湫抽空逗了逗一旁的裴知弦,嘴里不着痕迹地问,“你跟着我也快一年了,总不能一直做杂活儿吧。”
“我没那么大的志向治病救人,大字都不识一个,那些医书我也看不懂,就不学了,”段然淡然一笑,“再说我做的可不是杂活儿,你教了我那么多,配药都不避着我,除了不会真的看病,我可啥都会呢。”
裴湫听了笑起来:“那成,等这小崽子再大些,我就去镇上投个医馆,不要大夫,只做卖药郎,病人拿着方子来,从你这儿抓药就行。”
“那感情好,我就乐意做这种活儿。”
过了午时,安乐便来了。
昨日夜里,裴湫同段二婶提过这事,二婶虽觉得突然,却不曾多问,心里头是欢喜的,这样的好事,谁家不乐意呢?
倒是安静,当时沉默了半晌,没有立刻应承,只说先与安乐商量商量,裴湫原以为这事怕是不成,今儿一整天没见动静,还想着晚上忙完再去二婶家探探口风。
不想,安乐一进门便跪下了。
“师父,请受徒儿安乐一拜!”
这孩子话不多说,先磕了头,手里拎着两根干瘦肉条,高高举过头顶,算是束脩,身后跟着安静,手里捧着“六礼”——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一样不少。
裴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快起来快起来,不必叫师父,咱们一家人,何须这些虚礼?”
安乐不肯起,扭头看向姐姐安静,裴湫这才顺势念叨:“弟媳怎么给我整这一出?赶紧进屋坐着,你还揣着身子呢。”
“这是该有的礼数,”段然在一旁笑着接话,“过了礼,安乐才算你亲传的徒弟,外人才认呢。”
安静点点头,声音温温的:“是呢,就是这个理,裴湫,安乐性子活泼,往后若是不听话,你尽管打骂,若是闯了祸,也只管来寻我,你是个好心肠的,把他交给你,我放心。”
“嫂子净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裴湫再次扶起安乐,“赶紧进屋,外头冷。”
几人进了屋,坐着说了会儿话,不多时安静便回去了。
恰逢这会儿没有病人,裴湫便想着先教安乐些最基础的,头一桩,问他识不识字,问完又觉着多余,索性将人带到药材储存室,试着让他辨认药材,不料这一试,竟发觉这孩子有些天赋。
“这是什么?”裴湫随手拿起一株。
“白芷。”
“这个呢?”
“当归。”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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