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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梨不解,并未贸然前往药铺,只站在原地暗中观察。
“你不好好养着伤,出来瞎跑什么?”
揾怒的低斥在背后响起,苏梨回头,对上楚怀安要喷火似的眼睛。
他原本还希望自己是认错人了,这会儿看见正脸,顿时气得肺腑生疼,还真是这个不省心的小东西!
“侯爷怎么在这里?”苏梨反问,没说自己刚刚看见思竹的事。
我怎么在这里,你说我怎么在这里?
楚怀安气得不行,拉着苏梨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拉着披风帽子把她的脑袋遮好:“不是说伤口不能见风吗?你也不知道注意点?”
“已经快好了,没事了。”苏梨低声说,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也没惹他生气。
“快好了那就是还没好,没好就给我老实待着!”楚怀安咬着牙说,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扛回国公府用绳子把她拴在床上不许她下地。
“……”
苏梨感觉和这人说不通了,正要说点别的来转移注意力,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回头,京兆尹带着一群官兵跑来,这阵仗颇大,路上的行人全都躲闪开来,楚怀安伸手一揽,拉着苏梨退到一边。
苏梨并不害怕,从楚怀安怀里探出脑袋,看见京兆尹带着官兵冲进了方才她看了好一会儿的药铺。
药铺里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伙计,两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官兵押着连忙哭着求饶。
京兆尹没理会他们说了什么,让官兵把药铺翻了个底儿朝天,搜出了一沓账簿和一小屉药材。
距离隔得很远,苏梨没认出那是什么药,只看见掌柜和伙计一下子变了脸色,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致命的铁证。
旁边胆大看戏的人唏嘘出声,互相交头接耳嘀咕着,说这掌柜和伙计如何老实厚道,完全看不出是会犯事的人。
苏梨也觉得有些蹊跷,思竹前脚把她引到这里,后脚京兆尹就带兵赶来,就是为了让她看这一出戏?
正想着,那少年郎忽的疯了一样挣开官兵的手朝苏梨扑来,边跑他还边大声喊着:“是你!就是你!是你让我爹帮你去买的药材!”
他的神色已然癫狂,苏梨尚未觉出害怕,旁人已惊呼着逃跑避开,眼看那人跑到跟前,楚怀安抬腿毫不留情的就是一脚。
少年郎身子单薄,楚怀安那一脚只用了七成力道,便把那少年踢得飞出十来步以外。
掌柜一看,立刻痛心的捶胸嚎哭:“作孽啊!我儿神智不清胡言乱语,伤天害理的是我,与姑娘无关,求姑娘饶我儿一条性命吧!”
掌柜哭求,声音悲恸不已,与那倒地不起的少年郎形成一幅极可怜无助的模样,旁人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仅听这只言片语,倒像是苏梨要借楚怀安杀了那少年郎灭口一般。
苏梨没有急着开口辩驳,安静的看着那掌柜演戏,京兆尹闻声一脸凝重的走来。
“苏小姐可认得这二人?”
“不识。”
“那苏小姐今日为何在此?”
“碰巧路过。”
苏梨从容回答,帽子遮着脸,京兆尹又想着别的事,并未注意到苏梨脸上有疤,偏头看着楚怀安道:“侯爷,今日之事兹事体大,下官恐怕要请苏小姐随下官回宫一趟了。”
“兹事体大?本侯倒想听听究竟是多大的事,是天被捅破了还是……”
楚怀安拥着苏梨说,丝毫不觉事态严重,京兆尹老脸抽了抽,凑到楚怀安耳边低语:“侯爷,苏贵妃意外中毒,已有流产之兆,此刻太医院的太医正在合力诊治,腹中胎儿是否能保住还未可知啊!”
京兆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梨和楚怀安站得很近,勉强也将他的话听得了一二。
话音落下,苏梨感觉自己腰上的手松了一分。
楚怀安整个人都处在一片震惊之中,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脑子嗡嗡的有些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
堂堂贵妃,又怀着龙嗣,吃穿用度应该都极讲究,经过层层排查才能送到宫中,怎么会突然中毒呢?
毒是从何而来,又如何送进宫中的呢?
楚怀安绞尽脑汁的想,脑子却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出思绪。
那药铺掌柜吼完那话就要咬舌自尽,被官兵发现制止,嘴里却已是血流不止。
“还不快叫太医诊治!这可是重要证人,要是死了仔细头上的脑袋!”京兆尹厉喝,知道现在的时间耽误不起,又低声催促:“侯爷,下官还要回宫复命,还请侯爷不要为难下官!”
说完想把苏梨拉走,楚怀安却猛地惊醒,他抓紧苏梨,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是……那幅画?!”
他问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只能看见唇形。
那幅母子平安图,是苏梨用自己的血入墨画的,因为是随他一起入的宫,所以没有经过重重常规检查。
后来又是苏梨亲手交给楚凌昭的,若是由楚凌昭赐给苏挽月,那画便不会再经由任何人检查。
楚凌昭是皇帝,没有人会怀疑帝王,毕竟帝王要谁死,直接下令便是,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那幅画是唯一的例外,唯一下毒不会被立刻查验出来,又能确保送到苏挽月手上的东西。
“侯爷,我还要随京兆尹大人回宫呢。”
苏梨小声提醒,拉开了楚怀安的手。
她没有回答楚怀安那个问题,从京兆尹说苏挽月有流产之兆的时候,苏梨就知道当初那幅画肯定已经被当做罪证呈到了楚凌昭的桌案上。
可惜,当初她画那幅画时,还曾真心希望过那腹中的胎儿能健康无虞的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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