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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2页）

“温淮，”谢高南在他身後叫住他，“你去哪？”

温淮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

谢高南快步追上他，挡在他面前，眼神痛苦又挣扎，脱口而出：“你是要去找蒋煜吗？听他给你介绍的新工作？”

温淮猛地停下脚步，倏地转头看向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震惊和愤怒取代：“你监听我电话？！”

他简直不敢相信谢高南会做出这种事！

谢高南被他眼中的震惊和厌恶刺得心脏一缩，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里充满了自嘲：“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会变成这样，变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他看着温淮，眼底血丝密布：“但我控制不住，温淮，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我怕你真的走了，去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怕你真的恨我，再也不原谅我了......”

他的声音梗了一下，後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温淮看着他这副样子，听着他这番近乎崩溃的坦白，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一下子泄了气，只剩下一种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悲哀和无力。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车来人往的街边，互相望着对方。

一个眼中是震惊褪去後的冰冷和心灰意冷。

一个眼中满是痛苦丶愧疚和深深的绝望。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事情怎麽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曾经相爱丶彼此温暖的人，怎麽会变成了现在这副互相折磨，彼此恐惧的模样？

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温淮绕开他，继续要走。

谢高南看着温淮决绝的背影，一股巨大的焦躁不安瞬间窜上心头，却又被更深重的愧疚和害怕硬生生压了下去，堵得他胸口发闷，几乎要爆炸。

他猛地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温淮的手臂，力道有些失控，声音又急又冲，却是色厉内荏的凶狠：“你他妈听我说！”

温淮被拽得一个踉跄，终于被迫停下，转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谢高南被他这眼神刺得心脏一抽，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些，但语气依旧又冲又硬，像是在下达命令，却又透着一丝慌乱：“你不准找蒋煜那孙子！听见没有！”

他喘着粗气，像是怕温淮反驳，急吼吼地继续道，“虞则英，我找过虞则英了，他家在德国有産业，比那个姓蒋的靠谱一百倍。”

“今天晚上，”他盯着温淮的眼睛，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他会来我们的家。”

‘家’这个字把温淮刺痛了，他垂着眼睛皱起眉，连谢高南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又被更强的偏执覆盖过去，继续道：“你现在跟我回家，他一个小时之後会到，你们可以详谈。”

说完，他紧紧盯着温淮，他害怕温淮拒绝，害怕连这最後一点能为他做点事的机会都失去，那副桀骜暴躁的外壳下，藏着的是一颗因为可能彻底失去而惶恐到快要碎裂的心。

温淮深吸口气，他不想做一些无谓的抵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的尊严已经被击碎了，原本的清高就不必强力维持了，他现在只想尽快带着母亲出国，母亲需要治疗，他也需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疗伤。

再打开那扇熟悉的门，温淮有一瞬间的恍惚。

屋里的陈设几乎没有任何变动，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沙发的位置，窗帘的角度，甚至玄关处随意摆放的小摆件，一切都定格在他决绝离开的那一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冷清的死寂，却又仿佛残留着昔日那点稀薄的温暖，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割裂得让人心脏发疼。

就在他怔忪的瞬间，一个滚烫的，带着轻微颤抖的胸膛猛地从身後贴了上来，结实的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

谢高南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清幽的昙花香铺散在鼻翼，谢高南贪婪又绝望地攫取着这股清香，“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麽过的吗？”

他哑声道：“我有很多次想冲到杭州，看着你，陪着你，但爷爷不让我去，我也不敢去，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到我。”

谢高南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原谅我，温淮，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行吗？我以後都不再犯浑了，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拥抱那麽用力，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颤音。

可温淮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痛苦的哀求，心里却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凉和更深的痛苦。身体是暖的，心却像是浸在寒冬的冰河里，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剩下被紧紧束缚的窒息感和无边无际的疲惫。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失去了所有感知的木偶。原谅？这个词此刻听起来如此苍白而遥远。有些伤害发生了，就像摔碎的瓷器，即使用尽全力粘合，裂痕也永远存在。

他一起没有回应，谢高南也一直没有放开他，虞则英来的时候，他们还是这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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