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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污核噬残爪（第6页）

残稿指引的生路？！还是另一个致命的陷阱？！

没有选择！身后的水流被剧烈搅动，沈炼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已经刺破黑暗，几乎触及他的后颈！

吴承恩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在水下变成一串浑浊的气泡），用尽最后残存的力量，将那只覆盖着蠕动胶质的右手狠狠插入洞口边缘的岩石缝隙，如同攀岩的钩爪！同时身体猛地蜷缩，不顾左臂折断的剧痛，向着那个狭窄、黑暗、散着更加浓烈腐朽气息的洞口，亡命地钻了进去！

洞口狭窄异常，边缘尖锐的岩石如同野兽的獠牙，狠狠刮擦着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身体。覆盖着胶质的右手在岩石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仿佛那胶质正在被强行剥离，又仿佛它正贪婪地啃噬着岩石！剧痛与诡异的麻痒感交织，几乎让他昏厥！

终于，身体猛地一空，从狭窄的洞口滑落，摔在了一片相对坚实的地面上！

冰冷！潮湿！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混合着浓烈的霉味、纸张腐烂的气味、还有一种……奇异而熟悉的墨腥！

吴承恩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呛咳着，吐出大口大口浑浊的河水和血沫。他挣扎着抬起头，右手那点暗红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在绝对的黑暗中摇曳着，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右手微光所及之处，影影绰绰，似乎堆满了某种……方方正正的、如同小山般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的腐朽纸张气味浓得化不开。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散着不祥暗红微光的右手，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微弱的红光摇曳着，照亮了最近处的一个“轮廓”。

不是岩石！

是……书！

堆积如山的书！巨大的、厚重的、封面早已腐朽不堪、露出里面黄脆书页的……古籍！它们如同被遗忘千万年的尸骸，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有些已经被渗入的河水浸泡得肿胀变形，如同巨大而苍白的菌菇；有些则彻底朽烂，化作了地上厚厚一层暗褐色的纸浆淤泥！

这里……是父亲藏书的秘窟？！吴家那个传说中收藏了无数禁书、孤本、被父亲视为命根子、连他这个儿子都严禁靠近的……地下书库？！

残稿指引他来到这里？！

就在这时——

怀中的残稿猛地一烫！那股奇异的牵引力再次出现，如同无形的丝线，猛地拉拽着他那只覆盖着蠕动胶质的、散着暗红微光的右手，狠狠按向了身旁一堆被半浸泡在浑浊水洼中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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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接触那堆湿冷、腐烂书籍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堆早已腐朽不堪的古籍，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出了“滋滋”的、令人头皮麻的声响！在右手暗红微光的映照下，吴承恩惊恐地看到——

无数缕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的……墨色！从那些被浸泡得胀的书页深处，如同被惊醒的黑色蜉蝣，袅袅升起！

它们细如丝，漆黑粘稠，在半空中扭曲、盘旋、汇聚！一股冰冷、混乱、带着强烈怨毒与不甘的意念碎片，如同沉渣泛起，从这堆腐烂的故纸堆中弥漫开来！这些墨色的“蜉蝣”似乎被吴承恩右手上那层蠕动的胶质散出的暗红微光所吸引，如同飞蛾扑火，疯狂地朝着他的右手汇聚而来！

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争先恐后地钻入那层覆盖在他手掌上的、蠕动的黑色胶质之中！

“呃啊——！！！”

吴承恩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比断臂之痛更甚！比河水灌肺更甚！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无数冰冷怨毒意念强行侵入的剧痛！右手上那层蠕动的胶质，在吞噬了这些“墨色蜉蝣”后，如同注入了强烈的兴奋剂，瞬间膨胀、蠕动得更加剧烈！那点暗红的微光如同注入燃料的火焰，猛地炽亮起来！胶质下蔓延的暗红“根须”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向上蔓延！瞬间爬过了他的手腕，刺向小臂深处！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混乱、狂暴、夹杂着无数破碎文字、扭曲图像和疯狂嘶吼的信息流，如同失控的泥石流，狠狠冲入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

“桀桀……文以载道？道在何方？……”

“……焚书……坑儒……皆是尘土……”

“……吾道不孤……墨痕……不灭……”

“……恨！恨！恨这……无用的笔墨！恨这……囚笼般的……天地！……”

无数个声音！无数个破碎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意念！如同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厉鬼，在他脑中疯狂尖啸！它们撕扯着他的理智，啃噬着他的意识！那根在颅腔内沉重震荡的“金箍棒”，在这混乱意念的冲击下，出不堪重负的、仿佛要崩裂的哀鸣！

“污染源（未知有机质）……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聚合体（墨妖残念）！融合加！异化进程……指数级提升！威胁等级……毁灭级！”

“逻辑错误……无法解析……关联性……极度混乱……”

五指山冰冷的意念流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在吴承恩混乱的意识边缘疯狂闪烁，随即被更汹涌的怨毒狂潮彻底淹没！

吴承恩抱着头颅，在冰冷湿滑的纸浆淤泥中痛苦地翻滚、抽搐！右臂上那炽亮的暗红光芒，如同地狱的灯塔，在堆积如山的腐烂书堆中疯狂闪烁！那层蠕动的胶质已彻底覆盖了他的小臂，暗红的“根须”如同活物的血管，在皮肤下狰狞地搏动、蔓延！无数墨色的“蜉蝣”还在从周围的书山中源源不断地升起，汇入这妖异的暗红之中！

身后，那狭窄的洞口处，水流哗啦一响！

一只沾满泥泞、却骨节分明、稳定有力的手，猛地扒住了洞口边缘锐利的岩石！

紧接着，沈炼那张冰冷如铁、却带着一丝凝重与骇然的脸，从黑暗中探出！他锐利的目光瞬间穿透黑暗，死死锁定了那个在书山纸海中翻滚、右臂散着妖异暗红光芒、被无数墨色“蜉蝣”环绕的身影！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整个腐朽的书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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