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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检法也觉得,女子生来便要父母之意、媒妁之言、相夫教子、要么贱买贱卖要么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还是觉得,抛头露面就是轻浮不洁?”
“宋某绝无此意!”
“那又为何怀疑我‘同心社’的女子会与满大人有染?!”
“啊?”宋连愣住,意识到焦燕茹完全误会了他的意思。“可能我的表述有歧义。‘同心社’成员中有很多商贾家庭的女子,她们家中的生意难免与满少卿有联系。如今市易司刚开始推行,对商贾家庭影响颇深……”
宋连看向焦燕茹:“您这药材生意,想必也受了影响吧?”
02谰慎
“我明白了,”焦燕茹轻轻叹口气,“我才是宋检法怀疑的嫌疑人。”
“正常的问询流程而已,焦老板不必多想。”
“不瞒您说,从前没有市易司的时候,行会会长决定了我们这些小商贩的生死,其实就是大鱼吃掉所有的小鱼。但现在有了市易司,我们这样的小虾米多少还有喘息的机会。‘同心社’中姐妹是有富贾家庭出身的,但也比不得蒲大郎一根毫毛。宋检法若要做这样的关联,不如先从蒲大郎查起呢?”
宋连颔首:“当然都会查的,只要是有关联的……”
“如此便好,不知宋检法还有其他要问否?大人也瞧见了,近日社中多忙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们亲力亲为……”
宋连起身:“多有打扰,我们先行告辞。后续若还有问题,恐怕还要劳烦焦老板。”
对话的气氛有些许微妙,云娘夹在中间有些尴尬。焦燕茹拍了拍云娘的手臂:“不必客气,都是同社姐妹,应当同心协力,以诚相待的。”
宋连几人回到药铺前厅的时候,发现场面要比他们来的时候混乱得多。
雕版被丢弃一地,油墨溅的到处都是,那些印好的传单被撕成碎片,很多纸张还被红笔划了很多八叉。原本陈列草药的药柜也遭到了破坏,抽屉都掉了出来,药材散落一地,伙计正在打扫。
宋连在这一片狼藉中敏锐地发现了许多长方形黄色符纸,上面也有朱砂的画符,但他一眼就辨别出那些与李士卿的完全不同。
这些鬼画符十分狰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同心社”的姑娘们一边收拾,口中一边骂着,有几个姑娘还在抽泣。看到焦燕茹走来,纷纷迎了上去,“焦姐姐,他们又来闹事!”
恐怕焦燕茹的丈夫那时来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宋连随手捡起一张符纸,还是觉得眼熟,他问姑娘们:“这是哪个门派?”
“都是那些‘天神护法’做的好事!”
听到“天神”两个字,宋连几个就明白了。那个信徒遍天下的“大黑天神”。
“这些信徒说我们是‘阴气过盛,牝鸡司晨,扰乱纲常’,说我们为阿云案请命是‘妖孽之举’!”其中一个姑娘委屈地告状,“他们三天两头来闹事,砸焦姐姐的店铺不说,还……还……”姑娘说不下去了。
“不过是些打着‘护法’名号的地痞流-氓罢了,也未必就是教徒。”焦燕茹一边扶起乱倒的椅子一边说,“不排除有些打着旗号趁机打击报复的人。”
正说着,一群衣着土黄-色袍子,道帽歪斜宽衣解带的猥-琐男人跑到药铺门口,二话不说将一包包不知何物的东西扔进店里。姑娘们倒是有经验,尖叫着躲避跑开,一边还大骂这些地痞流-氓。
但她们越骂,那些男人越笑得猥-琐,有人甚至面对着一屋子姑娘露出下-体,吓得姑娘们尖叫着捂脸。
宋连正要亮腰牌,只见云娘两步冲到那猥-琐男人面前,一脚踹到重点,那男人痛苦地捂着弯腰,正好将脸面伸在云娘手边。主动送来的人头不要白不要,云娘起手就是几个大嘴巴子,打得那男人头昏眼花,下面还疼着,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捂哪里。
这还不算完,云娘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她的小匕首,在指尖花里胡哨转了几圈,刀尖就对向了那人的脖颈。
男的又疼又怕,感受着匕首划到脖颈皮肤的冰凉,忍不住咽了口水,冷汗“唰”一下子就从额角渗出了。结果他发现,冰凉的不仅是脖颈,还有他捂着的地方。
“那么丁点儿,还好意思拿出来让人瞧,”云娘伸出小指,“你,是,这,个。”
甲丁“咳咳”两声,偏开头看向旁边,也不知是不是在笑。反正宋连是憋不住笑了。
宋连:“这位兄弟,看到没,平时可得小心着点,动起手来你恐怕不是对手——软肋太多!”
甲丁:“还动手?我连还嘴都不敢!”
宋连:“那可不,云娘那刀子嘴,伤害性很大,侮辱性极强!”
那露-Y-癖男人被云娘一通羞辱,竟然捂着脸哭嚎着跑开了。
03
“还有谁有话讲?!来啊!本姑娘最讲道理!”
对方之中还真有个满口“之乎者也”的落魄书生,原想站出来理论一番。刚开了口,就被一包臭气熏天的污-秽砸了个满怀。
书生抹了把脸,看着满手棕色黏糊糊的东西,也尖叫着跑了。
云娘看向身后,甲丁一脸“什么啊我不知道啊”的表情看天看地,脚下还踩着一根正在表演杠杆原理的竹条。
云娘笑着冲甲丁举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呀~~~
四周发出了姐妹们的尖锐爆鸣。
但焦燕茹却露出担忧的神色:“这些人虽是些混子,但小鬼最难缠。已有姐妹的营生受到他们的影响。你还有那么多家食铺,可要当心着些!”
云娘点头:“焦姐姐放心,我会注意的!”
他们三人留下来帮忙收拾了烂摊子,才真正道别。
但焦燕茹所说的担心,的确一一印证了。接下来的几天里,焦燕茹的药材店几乎每天都被石块和污-秽袭击;云娘的稻花香食铺和眉州酒楼都遭到了攻击,那些泼皮们围堵在店铺门口,咒骂云娘和店员姑娘们“不守妇道”。
那些委身妓馆的姐儿们则是最惨的。娼馆被围堵已经不算什么,有些人会装作恩客的样子,对馆里的姐儿残忍虐待。那些所谓的“教徒”更像是H社会,他们集结起来,冲进妓馆,对里面的姐儿实施强J和施暴。
抗议与反对很快演变成了暴力恶性事件,开封府不得不派人镇压。
而在朝堂之上,这些可笑的闹剧却变成了两派人相互攻击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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