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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儿吧?”青翡又回到了松弛摊倒的状态,“死丫头,怎么没有跟红玉一起死!”她捂着嘴轻笑了两下,又说:“不过她倒也是个可怜姑娘,不然……明儿去钱家享受荣华富贵的就是她了呢!”
听她这么说,宋连露出疑惑的表情。
“小丫头来醉仙阁的时候才7、8岁,净做些打杂的活儿了。要说这丫头,手是真的巧,针线手工活儿做的那叫一个精美,所以妈妈就给她取了名字叫巧儿。”
“巧儿十二岁的时候,妈妈本想让她出台接客,被红玉拦下了。那时的红玉还不是花魁呢,可人家长得漂亮,能说会道,已经有好几个恩客争相要给她赎身呢,是妈妈的掌中宝,说什么是什么。她说自己缺个手巧的丫头,让巧儿跟着她学,保准给妈妈带出一个小花魁来。巧儿太小不懂事,什么带出个花魁,她是怕巧儿长大了跟她抢客人!”
“巧儿就这么跟了她,哼,可是没少挨她毒打,一开始,那惨叫声,整个醉仙阁,连后堂的厨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妈妈能怎么办呢?红玉能赚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呗!那红玉何其狡诈,有一万种折磨人的法子,却都能不留痕迹。她从不伤到巧儿的脸,也还算是有点人性。”
青翡讲了好多话,疲累得不行,喘了好几口气。
傅濂教人拿了水来,青翡笑着谢过大人,那媚眼又在傅濂身上抛去了好几个。
“巧儿就这样在红玉跟前做了好多年的婢女,今年也十五六了,本该是出来赚大钱的好年纪……”青翡故作遗憾地叹口气,苦笑一下,“妈妈一定没告诉你们,那钱员外一开始看中的可是巧儿呢!”
巧儿正当豆蔻,还没有挂牌,出落得清纯可人,心灵手巧,几个富商大官早早就惦记了她的初夜权,不惜豪掷千金。最终花落钱员外手里,而且,他不仅要初夜,还要巧儿人都是他专属的。
“原本这丫头顶好的运气,也不需要伺候那么多臭男人,一步到位就能嫁个豪门。结果,却被她那主子红玉横刀斩了这红线。”
红玉在巧儿面前显然是占不到任何优势,甚至显得有些“年老色衰”,要不是花魁名头傍身,现在也应当走了下坡路。可也不知道她与钱员外吹了什么耳旁风,总之钱员外突然就改变了心意,点名要纳红玉为妾。
“我们都看得出来,那红玉,没几天好活了!为了那劳什子花魁名号,给自己身子折腾的,废了!也不知那钱员外年纪大了还是怎地,放着水灵灵的雏儿不要,要一个半边身子入土的。”
青翡深深吸了口气,气音有些颤抖,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03
“红玉死前你见过她?”傅濂问。
青翡一脸不悦歪了歪头:“是,我去找过她。她马上就要去给钱员外当小妾了,这辈子也算熬出头了。我们之间的那些争啊抢啊,恩恩怨怨,也算是到此为止了。我就想让她亲口承认,当初争选花魁的时候,下毒害她的事根本就是她自说自话!是她陷害我!”
青翡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她现在什么都有了!花魁也当了,身子也赎了,该还我清白了!她拍拍屁股做大户人家的小妾了,可我还要活!她害我这么久,害我这么惨,凭什么!”
给花魁投毒,影响的不仅仅是自己在花魁竞争中的结果,更是恩客的信任。青翡背上了这样的“前科”,就没有人敢点她的单,生怕她哪天心里不忿,给自己酒水里也下毒。
而没有了恩客,对青楼女子来说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但她没有答应还你清白,你一气之下划了她的脸!”傅濂推断。
“没有!我根本没有与她动手!”
“你若真是因为她的诬陷受尽屈辱,又怎会在这种时候轻易罢休?”
青翡突然沉默下来,然后凄惨地笑了:“红玉早在年初,就大病过几场。她时常手脚震颤,也变得健忘,许多事情都不大记得。近些时间更是性子阴晴不定。青楼里的姐儿,这样的状况多的很,这是将死的征兆。”
青翡张开五指,看了看自己斑驳手背,和惨白不平的指甲:“她快死了,我也没几天好活,还争什么争呢。大家都是输家。”
她的表情惨淡而决绝,不像是在说谎。可卒吏随即来报,说在青翡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把匕首,经醉仙阁其他人和巧儿的指认,这匕首是红玉的。
04
这是一把精美的匕首,刀柄是黄铜的,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碎宝石,连成一朵花的形状。说来也巧,这匕首是红玉夺魁之后,钱员外随手打赏的小玩意儿,理由是这宝石红花与花魁相得益彰。
红玉也不明白送把刀子是什么说法,但好歹是恩客赠予的,看起来也价值不菲,便千谢万谢地接受了。
恐怕当时的她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把匕首会让她花容尽毁。
匕首被精心擦拭过,即便是颗颗宝石的缝隙中也看不到残留的血迹,很难评断这就是伤害红玉的凶器。
“李公子,你怎么看?”宋连对着匕首端详一阵,问李士卿。
“用心看。”李士卿回答。
“啧,严肃点儿,我不是在咨询你,我有答案,这是在检验你的道行,顺便考验咱俩的默契度。”
李士卿不理他这套,翻了个白眼:“我要说了,你把俸禄让给我吗?”
“说真的,你要真的缺钱了,不如重操旧业呢?我可不想大冬天流落街头。”宋连说完这句,又觉得心酸,他俩现在可不就是有家不能回,只能流落街头吗。
红玉的尸体还在解剖室躺着,匕首与她脸上的刀伤进行比对之后,痕迹倒是完全对得上。
李士卿闭眼不知道琢磨了什么,睁开眼之后说出了他的结论:“红玉并非巧儿所杀,也非青翡所害。”
宋连不满意这个答案:“这个结论我早就下过了,解剖完之后就说了,她心脏失律,窒息而死,严格来说是病死的,只不过可能有个诱因罢了。”
李士卿:“这诱因不是巧儿也非青翡。”
“那是谁?”
“是她自己。”
宋连盯着李士卿看了许久,也不知是震惊还是不信还是别的什么,看得李士卿很不自在,低下了头。
“你从哪看出是她自己的?”
李士卿:“说了你信?”
宋连皱眉“啧”了一声,并联食指和中指对着天:“不早就信了吗,非要我每次都郑重重申一遍,承认李士卿同志确实有特异功能才行?”
“看到的。”李士卿说。
“说真的,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是不是看见现场,就能回朔整个案发过程?”
李士卿想了想,说:“不能,你不要总想走捷径偷懒。”
“切,谁要偷懒!我早就有结论的好吗?其实从法医学上得出结论很简单,红玉脸上的割伤方向。”
好歹也是和宋连一同出生入死见证好几起命案的室友,宋连这么一说,李士卿立刻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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