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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丁一脸迷茫:“吹屁?这难道不是更粗俗?”
吃也吃不成,宋连只能被迫听王总的彩虹屁,原来他是李士卿的“大客户”——时常委托李士卿帮他看风水,卜吉凶。每年那几个神神叨叨的日子,王彦之必会请他的这位“私人法棍”给他在线实时做法,除除晦气,涨涨运气。
只是往年没有这么大阵仗,今年不知是王家那条产业赚了大钱,摆了这么阔绰一席。与其说宴请的都是自家朋友,不如说都是生意上的“可用之材”。他还想让李士卿顺带给几个重要宾客都看上一看。
这些宾客都是李士卿未来的潜在客户,这稳赚不赔的生意他当然不能拒绝。看也不能白看,随便卖卖那些手工折纸也能一夜暴富。
这还不够,放着这么大一桌美食,多两副碗筷而已,不占白不占。
这就是宋连和甲丁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
04
王总滔滔不绝,宋连昏昏欲睡,他悄摸移动到窗边,卷起棉帘,打开一条窗户缝,外面凉飕飕的空气带这些烟火味钻进来,瞬间醒神不少。
王宅建的高,要不是临着皇宫有限制,恐怕王彦之还想站得更高。
宋连低头就能俯瞰到隔壁的延庆观。道观殿前不知用什么建筑材料,堆建了一座巨大的法坛,下盘基底为圆形,越往上越窄,整个法坛呈圆锥体,两边各有两只梯子,中间竖着一根又粗又高的幡,最上方是一个黄色的流苏伞盖。法坛左右分别还竖着两个幡,顶端有日月和星辰。
法坛前供着一个巨大的牌位,角度原因,宋连看不清牌位上的字,好像是大什么黑。
此时道观里信众云集,他们排着长队,将手里的东西抢着往道士手里塞。
“这叫水官手书,老百姓在纸上写下祈福的内容,交给道观,道士会统一交给‘水官’,‘水官’收到大家的愿望才能降福。”甲丁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到窗边,看宋连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习俗他也忘了。
经甲丁这么一说,宋连才发现几个道士爬上梯子,将新收上来的几袋“手书”从上方灌入法坛。再仔细看,法坛外里面是非常薄的一层棉纱网,用十六根龙骨固定起来,中间则用信众的祈愿纸条填充!
好家伙,这里面得有上万甚至数十万纸团吧!
信众将手书交给道士之后,便走几步到大殿前,请上一根六、七十公分长的大蜡烛或高香,虔诚祭拜,将香烛插入一个二十来平米的巨型香烛炉里。
现在,这个巨大的香烛炉已经查满了香烛,烟雾缭绕,檀香和沉香的味道飘出道观,飘进宋连鼻腔,甚至可以飘满整个汴京。
道士们聚集在法坛四周,开始挥动手中的法器:有的摇铃,有的打钟,有的击磬。剩下的十几个道士则开始吟唱。人声和法器声交杂悠扬,或高亢或低回,再夹杂人群呢喃低于祷告、铜钱投掷的叮咚,倒是合奏出了一曲十分特别的乐曲。
另外几个道士则跟着曲调节奏挥剑或舞动令牌。舞到关键节点时,成百上千的信众呼啦啦跪成一片,面向那个大牌位,两手向天抖动几下,在匍匐下来,额头点地。
宋连好奇问甲丁:“他们拜的那个牌位,到底是什么神?看着也没有水字啊。”
“是大黑天啊!”
宋连吓一跳,回头一看,王彦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演讲,挪到他身后跟他一起欣赏那壮观场面呢。
05
“这位小友,是李公子的朋友?”他笑眯眯看着宋连,“刚从外地而来?”
宋连突然被一只巨型蟾蜍问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还是李士卿帮他解了围:“宋连初来开封府,现在提刑司做检法官。”
“哦!傅濂傅大人那里。”
“正是。”
王彦之那双被肥肉挤压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露出犀利的光,他恍然“啊”了一声:“宋检法,是地渊祠大败罗刹女的那个活阎王?”
“噗呲——”甲丁一口水没咽下去,一半喷了出来,另一半憋得也是很辛苦。
王彦之又看了看甲丁:“想必这位就是那武力神了?”
甲丁一边憋笑一边应承:“正是在下。”
王彦之笑着点头:“没想到今日我这寒舍竟能请来这么多贤能异士,王某实在荣幸之至!”他转身,在宋连看不到的地方收起笑容,从旁边桌上抽了一个湿帕子擦了擦手,嘴唇默声地动了动,说的是“晦气”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王彦之:欢迎各位光临寒舍“外滩一号”
宋连:得意什么!我们李大仙住的那可是真正的临河商业综合体!
甲丁:还好李士卿家没有这么大,否则我家务要干到何年何月!
第53章钱没了可以再挣,但如果良心没了,就会挣得更多
01
丫鬟们排着队端着吃食走进宴会厅,甲丁跃跃欲试,看到盘中装着的东西后又萎靡了下来。“糍粑油糕、芋头红薯!”
宋连不明白,连“香蜜鼠丸”都吃的甲丁怎么突然挑食起来了。
甲丁“啧”了一声:“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水官贡品,是祭品,不是给你吃的!”
果然,丫鬟们把食盘放在供桌上,拜了拜走了下去。
王彦之喘着粗气挪动到供桌旁,招呼李士卿:“今日请李公子来,就是给大家做法祈福,供台都给你准备好了,来来,开始吧!”
尽管知道李士卿这趟来,一定是有好处的,但听到王彦之这么讲话,宋连还是觉得有些生气。虽然是房东,但同在一个屋檐下,四舍五入算是自己人,看不得他被这么使唤。
万恶的资本家!
相比宋连的义愤填膺,当事人则一脸平静,走到供台前跏趺坐下,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造型各异的符纸,闭眼念咒。
众人期待符纸能飞到空中,或幻化成什么祥瑞,但直到李士卿的咒语念完,那几枚符纸仍旧纹丝不动平躺在桌上。
最后是李士卿用蜡烛将它们点燃,烧成灰烬。
太平平无奇了,太不科学了!宋连都有点难以接受。
平日里李士卿骗人时还会变个戏法,让符纸自燃一下啊,呼一下消失啊,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最起码给大家来一场视觉奇观,让那肥蟾蜍目瞪狗呆一下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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