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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连摇头,对彭戎说:“拉屎撒尿,饭前饭后,一定要洗手!”
“我可去你——”彭戎骂了一半收声了,犯不着,真犯不着,他要面对的问题排山倒海,犯不着跟洗手较劲。
“这很重要。”宋连表情十分严肃,又是滋啦一刀。
这具尸体也有丝状“生气”,并且还在蠕动。宋连用解剖刀尖轻轻触碰了“它”,那团丝瞬间缩起来,钻进了肌肉纹理之中。
他们接连划开了好几具尸体,都有同样的情况。宋连用烧红的烙铁触碰那些东西,会爆裂出黄白色的气泡,还有一种非常奇怪、难以形容的味道……
"这他娘的是什么毬玩意儿!"彭戎吓坏了。
“寄生虫。”宋连用火将解剖刀烫了烫。他其实想扔掉的,但这么珍贵的物资得省着用,于是简单消毒之后留了下来。
“战地卫生条件恶劣,容易滋生寄生虫。将士们吃喝拉撒也没办法讲究,这些虫卵肉眼看不见,误食后会随着血液流向大脑——那里才是它们最爱的巢穴。”
彭戎听得似懂非懂,战场上闹疟疾什么的都是常事,宋连说的也不算危言耸听,但他这种描述方法……听起来邪门得很!
“感染了不同寄生虫会有不同症状,这种看起来像是会噬脑的,简单来说,就是会死人的。感染者会高烧、胡言乱语、丧失理智失去意识,最后死亡。”
宋连叹口气:“虫卵很容易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你可以理解为,它们可以‘传染’,我再说明白一点,如果不加以干涉,不需要敌人一兵一卒,我们会先溃败于这些看不见的虫子。”
然而蛀虫不止这一种。
宋连对彭戎说:“我还要为你展示,另一种看得见的‘蛀虫’。”
作者有话说:
宋连:我的解剖刀终于干了它该干的活儿!
第204章就像我的生活:千疮百孔,好透气
01
宋连和李士卿的“星空顶”帐篷还扎在原地,看起来像是撑着最后一点“尊严”,等待它的主人来为它发声。
宋连站在帐篷前,长长地“唉”了一声:你就跟我的生活一样,千疮百孔,好透气。
他复制了几个月前,在凤翔勘验周毅现场的方式,用箭矢穿进帐篷破口。如他所料,箭矢尾羽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用同样的方法,又测试了其他帐篷的孔洞,它们却指向另一个方向。
纵使彭戎再迟钝——但其实他并非迟钝的人,是个身壮心细的柔情大汉——也发现了问题。
“这他娘的……”他抹了把脸,试图从恍惚中清醒一点,压低了声音:“有两拨人?!”
宋连点头:“不知道这能不能证明我们不是奸细。至少说明当时现场确实有疑点吧!”
彭戎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都快变成手风琴的风箱了。沉默良久后,他终于开口:“你们随我找个安静去处,讲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02
昨天夜里,宋连和李士卿躲在另外的帐篷中警惕等待。
第一排箭矢发射而来的时候,吐蕃人还没有袭来。箭是从营地中射出的,如果不是吐蕃细作,那就是自己人!
这波袭击就是针对宋连和李士卿而来,所有的箭矢都射中了他们本应该栖身的那顶帐篷,直到被扎成了刺猬才停下。紧接着营地外就传来了吐蕃人突袭的呐喊。
“所以我判断,的确是两拨人。一拨只要取我们俩的性命,另一波才是真正的敌袭。他们之间很可能没有关联,如果是里因外和,也不会只对着一顶帐篷扎。”
“另外,我们原本的帐篷,箭矢方向是从营地内部射来的,所以只有这两面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另外两边零零星星的箭孔则是从不同方向,但大部分从营地入口处射来,这是吐蕃人一路进攻的结果。”
“其他帐篷的损坏痕迹也都符合吐蕃军队从入口袭来,边走边打的规律,面向入口的帐篷受损严重,里面的保存相对完整。”
彭戎思索一番,抓住了重点:“偷袭时你二人为何不在自己的帐中?”
“我若说李公子提前算到了,你信吗?”
这他娘的有什么不信的!昨夜那场连夜大逃杀,还有谁不信李士卿的能力!彭戎内心飙了800个毬之后又问:“既然预知了,为何不告知于我!若能早做防范,我们也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因为不确定。”沉默的李士卿终于开口了,“我只看到军中有异变,并不知道还有外敌突袭。并且,若我提前告知你,还会有其他异变发生。”
他的确看不出具体会发生什么,但知道异变与他有关。他也推演过很多可能性,只有这条路是最优选择。
“我顾全不了所有人,抱歉。”
这样一说,彭戎倒是没话可讲了,他愤懑地在原地转了两圈,骂道:“你顾全不了所有人,倒是能顾着给吐蕃人引路!”
彭戎大手一挥,叫身边两个亲信将宋连二人又捆好关押起来,24小时轮流把守。
事到如今,彭戎十分相信他们两人不是细作。也理解李士卿作为一个修行人,想方设法避免杀生的动机。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当然明白如果昨夜那些吐蕃士兵真的紧追不放,他手下能活着的残兵不足现在的一半。
但那么多将士看着,若是不对二人进行一些“惩罚”,如何稳定军心?
更何况军中形式复杂,除了西夏细作,还藏着杀手。虽然宋连和李士卿躲过一劫,但仍旧危机重重,不如将二人软禁起来,派自己亲信加以保护。等揪出了钉子再放出来。
03
甲丁在一滩浑浊的污泥中醒来。
他的腰侧发出疼痛的信号,一支箭从肋下穿入,箭头从另一侧伸出。
他仔细观察了这处伤,应该只穿透了侧腰的皮肉,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脏器。
除此以外,他的脸上、手臂上、腿上,大小伤痕不计其数,都不致命,但感染风险很高。
他感觉自己浑身酸痛,骨头像是要散架,嘴唇干裂爆皮,口渴的恨不能扎进泥里饮两口污水。种种症状表明,他正在高烧。看来伤口已经感染了。
他们在行军半路遇到了阻击战,宋军被打得四处溃散,各自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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