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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东看了眼电子时钟,起身礼貌向宋连告别:“不好意思,我很忙,恐怕没时间听你这些莫名其妙的指控。”他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开。
“十五年前,丰平河边那两个‘溺死’的女孩,你还没忘吧!”
袁东背影一震,停下了脚步。
“那年你刚从城大化学系毕业,因为要远离父亲袁宏义的控制,你跑到丰平村的中学‘实习’支教。那是你成为连环杀人凶手的开始。”
袁东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宋连。
“那年7月,你将你的学生宋娣迷晕后性侵了她,然后将她溺死在河中抛尸。那之后你没多久,你的‘实习结束’,离开丰平。”
“怎么,警察同志,你找不到有力证据,就要随便给我扣个十几年前的罪名吗?”
袁东表面镇定,但宋连看到他闪烁的目光,知道他的内心开始慌乱起来了。
“我刚才说了,在缺乏科学技术手段的年代,犯罪者会放松警惕。”
“当年DNA鉴定技术刚引进不久,只在几个大城市应用,别说丰平,就是城大也没有这方面的理论和设备。当时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我姐姐——宋娣身上留下了生物检材样本。即便后来你觉察到了,但命案已经过去太多年,死者尸骨无存,DNA也早就应该消解殆尽。你以为你的罪行就这样永远沉在丰平河底了。”
宋连拿出一张检测报告单,在袁东面前展开。“你看,无论在什么时空里,你总会是会犯同一个错。”
“反社会人格缺乏同理心和共情能力,所以‘大黑天神’无法理解已经退休的傅濂为什么还要以身涉险;理解不了曹太后为什么在最后关头站在了李家一边;理解不了李士宁和李士卿怎么会宁肯断了李氏一脉也要以身殉道;更理解不了一个区区九品胥吏的‘贱命’怎么能扭转乾坤!”
“同样的,你也无法理解,丰平山沟里一个村警,怎么能将一个无人在意的证物小心翼翼保管下来,传递下去,直到等来它重见真相的那一天。”
宋连手中的检测报告,正是袁东血液样本,与十五年前宋娣身体里提取的精液样本比对的结果。报告上,蓝色峰图与红色峰图重叠得严丝合缝!
“袁东,我现在以15年前丰平村谋杀嫌疑人罪名,对你进行拘捕。”
04
袁东的额头青筋暴起,他紧咬着牙槽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接着他突然暴冲,在走廊狂奔。他远远看见几个警察正向他跑来,带头那个人十分眼熟,看清长相之后他浑身汗毛倒竖起来:“你不是已经……”
“袁东!你已经无路可逃了,现在主动投案伏法,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宋连在他身后喊道。
袁东被前后夹击,掏出一张卡飞快扫过,他竟然要逆行进入实验室!
出口发出蜂鸣警报,但识别到袁东虹膜之后还是弹开了电子锁。
他开门耽搁了时间,被白队和宋连从两个方向包抄上来。他使出全力挣扎,拖着两个人和他一起进入实验室。
其余人都被关在大门之外,没有虹膜验证,他们无法从出口进入实验室内,只得一边联系实验室负责人,一边跑向对面的入口大门。
袁东翻倒更衣通道的储存柜,压向白队和宋连挡住通路,自己则趁乱向核心实验区域跑去。
白队推开乱七八糟的障碍物,掏出配枪正要追去,宋连拽住了他:“里面有些易燃易爆的化学药品,毒性很强,开枪风险很大。”
白队将配枪放回枪袋,警惕地向实验室内走去。
几台大型机器设备正在工作,发出嗡嗡轰鸣,他们在迷宫一样的器材设备之间猫鼠游戏。
宋连经过一排实验架,上面一整排药剂瓶中间空缺了几个。
“是氰化氢,你们应该很熟悉了,不是吗?”袁东的声音从入口处的走廊传来。他手中攥着一个玻璃药剂瓶。
白队:“不要再负隅顽抗了。现在放下毒剂接受调查,你还有机会!”
袁东原本因为白队的样貌感到十分困惑,听到这番警告后突然想通了。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净化’是可行的!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袁东握紧了手里的玻璃瓶,一步步走向白队:“你被我‘净化’过之后,转生成为更‘完美’的人。所以我没错!我的理论是正确的!它是完美的!哈哈哈哈哈哈!”他癫狂着挥舞手中的药剂瓶,大喊着“荡秽新生”四个字。
白队第一次听到袁东的“净化论”,当下便认定他很可能患有重度精神疾病。
但宋连的表情却越发凝重。
袁东从小成长在一个极其严苛甚至病态洁癖的家庭,他将父亲的暴行内化为一种“秩序”和“真理”。这段经历让他形成了极端的二元世界观:世界只分为“洁净”和“污秽”。穿越之前他是“微观”世界的“净化者”,他杀的每一个人在他眼中都代表了一种“肮脏”和“失序”,他的“净化”还在个体层面。
但穿越之后的他,逐渐升级成为了宏观世界的“净化者”。他曾亲口说过,自己以权谋和战争作为手术刀,清洗他眼中的“病毒”和“癌症”。对父亲的恐惧与憎恨已经泛化为对全人类的憎恨。他的“净化”上升到了文明层面。
这个阶段的袁东已经有了自毁倾向。或者更早一些,在他亲手将父亲“推倒”在“神坛”之下、亲手推翻旧有的秩序而建立自己的新“真理”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和他虐害过的猫、狗、人类一样“污秽”,唯一的归宿就是被“净化”。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机会”,他只想毁灭。
作者有话说:
莫里亚牛师傅私下里可能也跑跑快车顺风车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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