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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死一下可能就穿回去了,但他直觉并不是这么个“死”法。
他有指纹,有dna,有作案时间有嫌疑人画像,放在现代就相当于已经破案了。
但现在……他只有一把路易十六脖子上高悬的铡刀,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时间分秒不停,日头越过正午开始下行的时候,一个衙吏匆匆跑来报告:“现场看热闹的人都询问过了,笔录傅大人看过了,让宋检法再去看看。”
桌案上摆着厚厚一沓笔录,誊录员刚刚誊抄完,墨迹还没干,是漂亮的繁体小楷,宋连能看明白个大概。
他从这一沓口供中初步筛选出五个人,其中四个人独居,说自己在家中,所以没有人能证明,另一个人则刚好相反,他提供了非常确切的行动轨迹。
宋连看到这人的姓名及身高体重基本信息,逐渐与现场那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型男对上了。
“这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十分详细,过于详细了。”
他从晚饭开始讲起,几点、在哪、吃了什么,然后去河边垂钓,两小时之后开始打雷下雨,于是收了东西匆匆往家跑,没想到雨势越来越大,他在半夜12点左右在汴河边一个棚屋避雨,三个小时后雨势逐渐小下来,又落魄跑回家,到家时凌晨4点,有邻居作证。
“首先,这人我有印象,长相帅气口才极好,像个说书先生,他对鬼怪传说深信不疑,看到尸体时吓的屁滚尿流,这样的人会在中元节的夜晚出去垂钓吗?”
“第二,他对时间的表述十分精准,在狂风暴雨还没有钟表的情景之下,能如此精确的记住时间,就像是为了表明时间而刻意设计的。”
甲丁:“钟表是什么?”
宋连连忙转移话题:“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三,他的证词看似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众人可以为他作证,但仔细想来,除了最后回家是真正有邻居看到,其余时间都没有确切的证人可以作证。在汴河旁垂钓,谁能证明?在棚屋避雨,谁看到了?”
宋连最后总结:“这个人有一大堆‘不在场证明’,却都不能成立。据统计,有19%的杀人凶手作案后会再次回到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他在人群中大肆散步妖魔鬼怪的传言,就是要转移注意力洗脱自己的嫌疑。”
总之,型男嫌疑最大,应该立即审讯。
傅大人听他这一通流畅的推理,表情狐疑,眼神十分陌生。
眼看天色暗下去,如果那人真的是凶手,难说现在是不是已经准备好跑路了,说不定已经出城了。
时不我待,这大人怎么还有空发呆呢!
宋连提醒:“傅局,不是,傅总,呃,傅大人,要赶紧行动起来了!”
傅大人回过神,立即下令:捉拿嫌犯!
04
热闹了一整天,突然安静下来,宋连才有空感觉到疲惫。
眼前是一叠衣服,是傅濂觉得他衣不蔽体有伤风化,特意给他找了一身新的。
可他拿着几件衣服裤子犯了难——服装忒复杂,不会穿。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宋连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古装剧,大概就是白色的衣服穿在里面,带颜色的套在外面,对襟一裹再一系。
凑合一下,遮挡严实就行。
自己那身破衣烂衫也不舍得丢,毕竟那是他和现代文明唯一的连接。
黄昏最后一缕光线落下地平线的时候,甲丁押着一个男子回到了府衙。
正是现场被吓尿了的型男,裤子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换。
这样胆小的一个人,真的能残忍的杀人毁尸,还能精心设计出这么详尽的口供吗?
宋连也有些疑惑了。
但这男人很快就招供了:“人应该是我杀的……”
“什么叫‘应该’?”
男人撇撇嘴,似是在极力忍耐,却最终没能忍下来,大嚎道:“我是被青面獠牙罗刹女夺舍了!我看到她了!她看着我……然后我就没了知觉!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中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又是夺舍,这种人鬼情未了的事情在宋代这么常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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