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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裴的肩膀很轻地颤了颤。
有什么东西洇湿了那一小片衣物,热烫的,叫他忍不住地发抖。停了会,又渐渐地冷下来,寒意一点点顺着,像是要沁到骨缝中去。
他有些茫然。
在沈澍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张开一点,又重新抿得很紧。长睫垂落下去,弯成两道茸密的弧线。
姜裴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雨天,湿漉漉的小狗蜷缩在忍冬藤下,睁着一双黑色的圆眼睛,很渴盼地看人,等着面前这个人来救他。
大概是等不到的。
姜裴闭上眼,喉结很轻地上下滑动着,脖颈弯出脆弱的弧度,像是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负地折断。
他渴盼着的人身陷囹圄,尚且自顾不暇,又怎样能想出办法救他。
牵着人朝前走的手,是要有很大的勇气才能伸出去的。
姜裴从前不懂得的道理,都在沈澍的眼泪中一一明白。
他不是无所不能的天才,只好先救自己。
“哥哥,”沈澍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胛上,钝钝地疼。
他像是猜透了姜裴的心思一样,声音很轻地对他讲,“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呢?姜裴想。
后悔当初在花园里,贸贸然地救了一条受伤的小狗吗?
如果时间倒流回去,他大约还是会对着那时的沈澍伸出手。
说不清为什么,他那样想,就那样做。
姜裴不是喜欢撒谎的人,于是他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趴在他肩头的沈澍被带着晃了两下。
后者的脸上很迅速地带上了笑,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翘着,笑漫溢出来,像是会跳舞的盒子娃娃。
姜裴总是会不适时地心软。
他摸透了这一点,于是连带着更爱这个人。
像是发现了一只挠人时候会小心地收起爪尖的猫。
“哥哥,”他附在姜裴耳边,小小声地开口,像在讲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
“从前都是骗你的。”
“我坏透了。”
“哥哥救了我,所以要负责把我教好。”
他伸出手,小心地按在姜裴的肩头,将人拨过来,同自己面对着面,很轻地亲在那张染血的唇上,舌尖抿一抿,尝到了带着涩的甜。
“我是哥哥的,哥哥这辈子都赖不掉。”
沈澍自顾自地解读了姜裴无声的回答,于是重新变得欢快,热情又粘人起来。
姜裴闭着眼不肯理他,他就伸出手指,一下下地拨弄着姜裴纤长的眼睫,像是在摆弄心爱的娃娃。
他记着仇,声音吞吞吐吐,不大情愿道,“哥哥从前……从前和别人睡觉,”
“以后就不可以了噢。”
“哥哥是我的,”他说着,有些费力地将姜裴往怀里揽,额头同后者相抵,残留的热度透过皮肤一点点地传过来,“只能叫我亲,和我睡觉,不许有别人。”
姜裴发着热,身上没什么力气,连带着一阵阵头疼,此刻同沈澍挨着,带一股凉意,也说不上难受,索性就由着他抱。
沈澍依旧在絮絮叨叨,耐不住委屈,又不敢再使性子,怕姜裴生气,只好小声地斤斤计较,“从前那些人不好。”
“哥哥统统都忘掉,不要再记得了,好不好?”
“往后就只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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